第42章(第2/3页)

徐赫只想脱身,偏生这位世侄武功不亚于他,若真要从对方手底下逃脱,只怕得出阴招、下狠手。

洪轩见此人居然能在堂堂内卫副指挥使的猛攻下面无惧色、镇定自若,不敢小觑,凝神对战。

这可苦了徐赫。

他难得休沐半日,不就单纯想见娇妻一面么?

画了张小画,亲没亲上,被她不痛不痒扫了一下,骗了顿吃的……也没干坏事,怎又被逮了呢?

洪轩见拳脚功夫奈何不了他,又觉拔刀有失公平,厉声喝道:“你再不束手就擒,别怪在下不客气!”

徐赫深知拖久了惹来洪朗然,必定闹得更大。

躲过排山倒海的连环掌劈后,他蓦地望向洪轩背后,作惊呼状:“阮姑娘!您在就好!”

洪轩乍听“阮姑娘”现身,亦听出后方有人声,当下稍稍收势。

岂知徐赫纯属胡诌,趁其不备,猛力一记重拳,狠狠敲中洪轩耳后。

洪轩忽觉一股寒冰之气冻入骨髓,整个人一哆嗦,霎时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摔倒在地。

“欸?”徐赫大感讶异。

这孩子生得比他还壮,如此不经打?

但他没空多管,跃过横倒在地的洪轩,径直往前冲。

万万没料到,拐角处闪出一魁梧黑影,如坚定不移的大山,蛮横挡在丁字巷口。

方脸英武,长眉朗目,美髯飘逸,正是镇国大将军洪朗然。

*****

澜园内,于娴目送徐赫跃过墙头,正准备返回伺候阮时意,谁知墙外喝问声、打斗声未有消停之意。

她暗呼不妥,急忙赶去通知阮时意。

待她赶到内院,阮时意刚褪下衣裳,跨进浴池,闻言手忙脚乱,胡乱搭了身衣裙,仓促裹上披风,直奔后花园。

等下人找来钥匙,开了小门,狭小巷子已乱成一锅粥。

洪轩被数名神色慌张的将军府仆从抬至一旁,另外几名护卫之流的壮汉则将徐赫挡在澜园墙外,防止他翻墙逃入园中。

而洪朗然正展开拳脚,招招虎虎生威,全力与之相拼。

“罢手——”

阮时意压根儿没来得及看二人谁胜谁负,第一时间高声制止。

然而洪朗然无丝毫罢斗之心,大声叫道:“小小阮!这狂徒不仅窥觊于你,更使诈把我儿敲晕了!且看老夫扭断他的脖子!”

话音未落,他回身踢出一脚,力度刚猛至极,正中徐赫肩头。

徐赫近年全情投入在作画之上,如何能敌洪朗然数十载功力?

他面露痛苦之色,怒道:“你这个死黑炭头!我下手还留三分余地,你这是要杀人!”

“死黑炭头”是徐赫给他取的外号,而他则叫徐赫“死小白脸”,二人闲来无事相互切磋,原本熟知彼此武功路数。

但徐赫“身死”多年,他的“音容笑貌”在洪朗然记忆中已残缺不全,此时不但蓄胡须,还蒙了半张脸,镇国大将军自然认不出来。

骤然一听熟悉的称呼,洪朗然些微怔忪,遭徐赫怒而反击,一掌正中胸口。

功力谈不上多深厚,却莫名带有诡异寒气,激得他浑身一颤。

“臭小子!学的什么阴毒招式!”洪朗然破口大骂,再度挥拳而上。

阮时意忍无可忍:“统统给我住手!”

她自换了“阮姑娘”身份后,说话大多柔声细语,举止文雅,像眼下这般,语调激怒,盛气凌人,可谓前所未闻。

洪朗然再莽撞,也听得出其间微妙。

倘若“小小阮”不识这蒙脸后生,断然不会在其处于下风之时怒而喝止。

他气呼呼收手,眼见对方忿然推开两名将军府护卫,意欲夺路而逃,他陡然抬臂阻拦,趁其闪躲之际,摸准方位,一手扯下其蒙脸布。

二十四五岁的俊朗面目,如有少年明锐与青年的持重。

浅铜色肌肤,留有青髭,使得俊美五官增添萧飒气韵。

这人……年龄介于徐明礼与徐晟之间,漆黑乌眸眼尾细长,似乎与思忆中某个模糊印象逐渐重叠。

洪朗然惊讶且狐惑:“……这厮,怎么像那短命的牛粪?”

徐赫炸了,猛力挥出一拳,直击其下颌。

“洪朗然!你们全家才是又臭又硬的黑牛粪!”

*****

半柱香后,澜园偏厅灯火通明。

脸上各自挂彩的徐赫与洪朗然分别落座,大眼瞪小眼,怒气冲冲。

阮时意让沉碧等丫鬟去客院照顾昏迷未醒的洪轩,又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于娴在场,替洪朗然红肿不堪的下巴上药。

徐赫脸上紫了一块,左肩受了重击,整条臂膀都抬不起来。

他用无辜眼神追逐着阮时意,一捕获她的目光,立马冲扁嘴。

阮时意原先不想搭理他。

是他不请自来,以令人误解的方式离去,在她家门边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清誉损毁事小,秘密揭露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