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4页)

虽有些怕娘娘会再次乱点鸳鸯谱,可眼下这话在明面,施霓实在拒绝不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又开口道谢说:“谢娘娘……”

这话说完,前面便有太监来报,言说前席酒菜佳肴已上完毕,眼下该是娘娘上场献舞的时候了。

这时,四处的管弦乐声渐渐开始一齐奏响,场面气氛烘起,周围也一下安静下来。

伶贵人不由紧张更甚,紧握着施霓的手说:“本宫自小不擅舞,头一次习得便是当着这么多人表演,说一点不怯场定是假话。”

施霓蹲下给伶贵人认真理了理舞裙最下的流苏,当下宽声说,“娘娘待会儿只要紧盯住陛下一人便可,至于其他便只当是……只当是假人,这样想紧张应该会有消减。”

伶贵人当即被逗得一笑,莞尔着开口说:“假人?在场人物无不尊贵,妹妹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到,自是要被定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施霓看她紧张情绪稍缓,目的算是达成,她又做最后的提醒,“娘娘一会做转圈动作时,一定注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这些流苏虽是妆点起来好看,但是却容易被绊倒,至于其他,依娘娘现在的水准应当都不成问题了。”

“好!”伶贵人的信任和感谢当下已全映在脸上了。

施霓舞技超群,在西凉甚至难逢一个对舞的同水平对手,如今她亲自教习学成的“学生”,水平哪怕还不及她的一半,但应对当下的场合,已是十分游刃有余。

红绸围簇,中央白衣美人舞姿曼妙如初冬落雪,场上四周围叠上层层的红缎,迎风凌乱飘扬着,好似红梅点缀白雪,雪将梅衬得艳,梅又将雪晕得圣洁更甚。

施霓在幕后角落悄悄观察着,就看到坐在正中主位的梁帝,此刻目光炯炯直紧盯着舞台中央,那眼睛勾勾的,简直是快要看直了一般。

这一曲惊鸿果然有效,施霓不禁在心头佩服伶娘娘对梁帝的吃透与了解。

当着众人面,为君王高调献上艳舞,即便对方高高在上,尊贵如君,大概在心头也逃不过那份自属男人劣根的得意与虚荣。

施霓曾被云娘娘亲自教习过何为驭心,也知晓男人最享受的面子,其一,便是受自己女人的崇敬。

梁帝迟迟从皇后娘娘那里得不到的满足,在伶娘娘这儿却被毫不吝啬地全部填满,大概也正因如此,才有伶娘娘后宫独宠多年之象。

施霓思绪飘然,眼神也在旁空落太久,这时,忽的听闻玲儿在旁轻咳出声,语气意味深深地提醒说道。

“姑娘,你瞧见了没?宣王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那悄悄地在看你呢,经过今日,姑娘应当也感受到了殿下的热心肠和负责之态,若不是因为他,今日定会出许多差错了乱子。”

闻言,施霓下意识抬眼往宣王那边瞥了下,就见果然如玲儿所说,宣王眼神直直的正往这隐蔽的角落寻看过来。

其实若不是这位置太过逼仄不起眼,施霓一定会认为宣王殿下是在看别人,可现在此处只有她和玲儿,她总不能还在自欺欺人。

四目只一瞬相对,施霓没留情地立刻收了眼。

想起霍厌曾认真提醒过,说宣王对她有些居心不良,当时她不信,甚至还自以为是地出言反驳,可现在……

施霓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只等伶娘娘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她便再不用在此处继续露面了。

当下,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只当就事论事地回玲儿说:“其实今日之事,霍将军也出力帮了很多。”

闻言,玲儿没多想的点了点头,也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确实如此。不过姑娘的姻缘自当属皇姓之人,将军帮了忙大概只能口头道声谢,可殿下……姑娘若有心,自可换个谢法。”

这里无旁人,玲儿跟在伶娘娘身边多年,耳濡目染着也惯没个正经,于是有些话口无遮拦,只压了压声音,之后直接便脱口而出了。

可换个谢法……听闻此话重点,施霓垂了垂眼,自是当即明晰这话里的意有所指。

她方才对将军的言谢,又何止于口头?

“姑娘?在想什么呢直愣神,难不成真的在思索旁的谢法?”玲儿眼睛眨了眨,笑意也颇具意味。

施霓摇了摇头,这回说得很是认真:“玲儿莫再开玩笑了,我和宣王不过点头之交,再没别的。”

“啊……”玲儿很是意外地收了笑,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她这样身份的人,若能嫁与皇子,哪怕是为妾,在旁人眼里大概都是幸运,可施霓却并不想领这份幸。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不由轻松了许多,抬眼轻眺,就见幕前贵人临于席列横排端坐,人影可谓幢幢,加之侍候的婢女和环台周遭走动不停的宫人,一时间的确很难从中准确辩及一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