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三公子忙命人打开隔壁一间房,将元宵抬过去。

两位大夫施救时,伊赤姆简单看了看屋内——

来人目标明确,角落立着的柜子和木箱动也未动,只翻书匣和案几,他们拓来的番堂祖文辑录皆被细细翻过,其中凌冽有过墨迹批注的皆被撕去,译出来的几沓宣纸更是全部被带走。

门口的花砖地板上,是元宵留下的一大滩血,凶手将刀子抽走时,飞溅的血花几乎将旁边的紫纱幔染透。

伊赤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去隔壁。

元宵面如金纸,毒医正将被子拉高盖住他上身,小家伙削瘦的胸腹缠着重重纱布,躺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中央,显得只有小小一团。

“伤口很深,但万幸没伤到内脏,”毒医擦了擦手,“性命无虞。”

伊赤姆这才跑出来,想到河滩边寻凌冽。

听完前因后果,凌冽脸都白了,待见着气息奄奄、人事不省的元宵,他隐隐颤抖起来。

乌宇恬风见凌冽如此,忙打岔道:“凶手找到了么?”

伊赤姆摇摇头,“三公子原派了一支小队守在附近,只是勇士们分成两班,换班时有那么一两柱香时间是无人的。且当时是午饭时间,接班的来得也晚了两三刻……”

乌宇恬风嗤地一哼,“借口而已。”

“……三公子已罚过了,大王您就别生气了。”见他动怒,伊赤姆连忙劝。

元宵还在睡着,重伤让他浑身都烧得滚烫,两个城阁的小宫女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用竹叶掬了水喂给他。

两个姑娘胆小,凌冽就这样寒着脸往旁一坐,吓得她们弄掉好几次东西。

凌冽叹了口气,捏捏眉心,自己转轮椅出来,问伊赤姆大叔,“房间都看过没有?”

伊赤姆答道:“都看过的,但也维持着原样呢。”

凌冽点点头,“那我去看看。”

乌宇恬风则迈开长腿,“我跟哥哥一道儿。”

凌冽发现:

屋内虽凌乱,但血迹只集中在门口,窗下案几附近和散落的宣纸上都没有血迹。

而那几本番堂辑录,来人居然有时间将他批注过的一页页撕下来,而不是整本带走。

这一点,让凌冽觉得尤其古怪。

乌宇恬风在屋外观察一会儿,因尸群袭击缘故,城阁内许多地面都是新砌的,新的花砖表面有腊封、色泽也更艳丽,能留下每个人经过的脚印。

虽然来往走动的人较多,脚印已经无法分辨。

但乌宇恬风也敏锐地发现:花砖上并没留下血迹。

凶手刺伤元宵,鲜血都能溅到旁边的紫纱幔,房内也没留下凶器,显然,凶手是带着凶器离开的。

伤人后,凶手竟还能考虑到将滴血的凶器收好……

乌宇恬风摇摇头,觉得这凶手要么冷静得恐怖,要么就是早有预谋。

这次南下,凌冽没带太多影卫,且从决定要留下开始,他便将一部分人又派回了中原。

出事这段时间里,影卫们一部分在城外探查,剩下的则跟着他在河滩,根本没人目睹现场发生什么。

凌冽多少有些懊悔,他不该将小管事单独留下的。

见他失落,乌宇恬风忙推着他往外走,“哥哥别想了,我们先回去看看元宵吧?”

凌冽捏住鼻梁,疲惫地点点头。

○○○

日落时分,元宵醒了。

元宵张开眼时,凌冽正心神不属地坐在床边。

他左手捧着个天青釉的金边小碗,碗里是泡参的温水,右手捏着竹叶,盖了雪毯的双膝上,平摊着一本书。

虽然有书,可凌冽根本没在看。

他出神,竹叶上的水滴落都没察觉,只在那书页上落下了许多坑坑洼洼的水痕。

“……爷,”元宵虚弱唤他,嘶声道:“书……要泡……坏了……”

凌冽一惊,手中的竹叶整个掉落,书页连带着一整张雪毯都落在地上。

若非手中还有个碗,凌冽整个人都快扑到元宵身上,“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伤口痛么?”他问了一叠,又伸手探元宵额头,“怎么还这般烫?!”

屋内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一屏风之隔的乌宇恬风。

他疾步进来,对上元宵乌溜溜的眼睛和干涩的双唇,小蛮王好笑地看凌冽一眼,忙取过那碗,往里重新兑了热水,见他还想取竹叶亲自喂元宵,凌冽终于红了脸。

他推他,“……你去喊大夫。”

等小蛮王离开,喝了水的元宵舔舔嘴唇,才清晰地叫了声“王爷”。

凌冽叹息,又给他喂了点。

这水是毒医亲自熬的,里头不知还有其他什么灵草。喝了一整碗后,元宵蜡白的小脸也渐有了血色,等乌宇恬风带着毒医和孙太医进来,他已能完整地说一长段话了。

毒医和孙太医看过,都觉得小管事的伤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