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这个啊——”伊赤姆摸摸八字胡,“你还是亲自去问问王爷吧。”

乌宇恬风耷下肩膀,发出“呜呜”两声。

伊赤姆摸着下巴戏谑道:“这是你二人的相处,旁人可帮不上。总不能回回王爷生气,您都召我来商议吧?”

乌宇恬风想想,勉强认了这个理儿。

昨夜耽搁了,摩莲城事上他也没什么新的看法,去殿阁议事也只是老生常谈,乌宇恬风不爱去,干脆当着伊赤姆的面、带着大老虎溜了号,“他们若问,老师就说——我去给哥哥采发发啦!”

“喂你——!”伊赤姆追了两步,实跟不上那两只撒欢快跑的小畜生。

正巧四部首领前前后后走来,见他弯腰拄膝喘气,朗达部首领便开口打趣,“大清早的,您搁这儿运功呢?”

“……”伊赤姆不理他。

“大王呢?”朗达部首领又问。

伊赤姆咳了一声,他实说不出小蛮王的原句,只气呼呼道:“哄媳妇儿去了!”

○○○

今日天气好,乌宇恬风先带着大老虎去了榆川。

雨季的河水起起落落,白沙河滩上落下不少贝壳。小蛮王是个实诚人,只觉错了就要道歉赔礼:

漂亮哥哥是中原金尊玉贵的王爷,金银玉器他肯定看不上。

鲜果花茶他平日就在送,这会儿再拿,显得不够郑重。

倒是河滩上的这些小贝壳,色彩鲜艳、形状特别,若能挑些好,便能做成一串贝壳风铃,贝壳相撞之声不如铜铃、银铃清脆,却不显吵。

明亮的阳光将整条榆川照得波光粼粼,大老虎陪着乌宇恬风走了一阵,便被几只粉蝶吸引远——

没了阿虎捣乱,乌宇恬风挑得加仔细。

小时候,凤容阿娘送过他一串,虽然很小,用的也是最普通的虎斑贝,但那却是他长到七岁,第一次收到来自“家人”的赠礼。

即便后来那串风铃叫“她”夺去踩碎,但每年夏暑微风拂面时,乌宇恬风还是能想起从前那一刻的欢愉欣喜、想起叮叮当当的脆响,还有在凤容阿娘柔软温热的掌心。

用七角贝做顶,打眼、穿上长短不一的五道彩线,乌宇恬风择了海狮螺、黄宝螺两种做串,每一串的线尾又拴上一个颜色不同的夜光贝,整个拎起来——排布错落有致、色彩也光鲜整齐。

正好榆川上有风吹过,小元宝似的黄宝螺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脆响。

乌宇恬风满意了,一吹口哨叫大老虎回家。

他只顾着做风铃,全然忘了时间,到南屋时,凌冽已换好衣衫、躺到榻上小憩,恰好元宵不在,乌宇恬风便让大老虎守在门口,自己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

他原想挂好风铃就走,可才踏一步,软榻上就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殿阁的事儿处理完了?”

凌冽拥着锦衾坐起,今日天气好,若非元宵坚持,他本不想睡这个午觉的。

乌宇恬风站在原地想了想,先将那串风铃藏起来,才走过去讲了摩莲城事,他在那张软榻边端正跪坐,“哥哥你怎么想?”

凌冽愣了半晌,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你细说说。”

乌宇恬风便将他所知和盘托出。

听完,凌冽沉默半晌,反问道:“你呢,你怎么想?”

乌宇恬风没想到凌冽还会问他,他僵了脊梁,“我……怀疑是老二。”

就事论事、人之常情。

凌冽点点头,又问:“若依大公子所言,将城主遗体焚化,事又将如何?”

焚化城主尸身?

乌宇恬风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然后他摇头道:“事情会到此结束,城内的命案或许也会终结,夫人会将注意力放到找寻杀夫真凶和使节上。但——他们夫妻感情甚笃,夫人断不会如此做。”

“所以大公子提出的,是一件绝不可能成行的事,”凌冽笑,“你身为外人、远在殿阁都能知晓,他是夫人的亲儿子,难道会不知道?”

“……所以是大公子?!”

凌冽无奈地看着小蛮王,忽然有点明白伊赤姆大叔平日的心焦——这小蛮子在战事上精明伶俐,碰上家宅内斗,就是榆木脑袋、一窍不通,他耐着性子、循循善诱,“我再问你,大公子提出此事后,若夫人与他争起来——”

乌宇恬风骤然拧起眉。

他原以为,花园城主的死,多半和不受宠的二儿子有关,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这种时候若与黑苗或乾达勾结,便能一石二鸟、取得整座摩莲城的控制权。

但听了凌冽分析,他现在又觉得——这件事里,二儿子反而是最正常的那个。

他依旧该喝酒喝酒、该看舞姬看舞姬,半点没有受到阿甲死亡的影响,出了事儿,既不巴结百姓、也不想办法去劝阿娘,可见他对城主之位根本没半点意思。

倒是凌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