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3/4页)

“不敢,不敢。”全公公经历这一番变故,到此时也镇定了许多,越众半步,将手一拱,客气地道,“咱家不才,添居黔州道镇守太监之职,槐尊者与燕小仙师既有所托,若有效力处,自当尽力。”

连顾县丞这种地方小吏都看出燕红有押注价值、拼了老命的帮燕红办事,这个宫斗(宦官内斗)中的胜利者眼瞎了才看不出!

能与非人之物沟通、能使非人之物听命,有这等本事,便是嘴笨拙舌、不通世故人情,进宫当个国师也使得,全公公若不赶紧卖力拉拢一番,就白瞎了他那从一众宦官中拼杀而出、能被派来镇守一地的光辉履历了!

燕红微妙地望向全公公。

顾县丞只说会尽力请顾大老爷上司相助,并没说过请得动镇守太监。

但她这会儿确实也非常需要有足够位高权重者参与此事,拱手还礼道:“那小女便先在此谢过公公了。”

“燕小仙师多礼了。”全公公一看便知这小仙师接了他的橄榄枝,喜上眉梢。

燕红束手站直,转向槐树精,做出倾听之态。

进了山谷来的这百多号人,越来越多人悄悄抬头,又新奇、又惧怕地偷偷打量那槐树精。

虽栩栩如生、但并做不出任何表情来的槐树精,只是默默与燕红对视。

对视间,燕红神色渐渐凝重。

一直偷看他两个的众人,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树息后,燕红沉重地点头,郑重地冲槐树精行礼道:“晚辈明白了,为免事态恶化,必全力以赴。”

槐树精只深深看了燕红一眼,退回树身内。

形态已有些不稳的大槐树装回槐木,树皮合拢,于阴风阵阵中消失于无形。

燕红直起身,转向众人,深吸口气,凝重地道:“——要坏事了!”

她好歹观摩过资深试炼者如何演戏,装起样子来还是能糊弄住人的;连全公公都未曾看出端倪来,紧张地道:“小仙师,如何这般说?”

燕红神色愈发凝重,指向那断臂后又被槐树精摔打一通、生息全无的贵人尸首,道:“这伙贼子欲夺独秀山之灵气,险些一并毁了黔中太平根基!”

全公公大惊失色,高指挥同知亦面色骤变——他两个都是黔州道军事高官,若黔州不稳,他两个可捞不着好。

倒是与燕红打了数日交道的顾县丞面露困惑,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先前,燕红与槐木对视之时,当然没有什么对话。

槐树精迟钝呆板,并没有什么传音入密的本事,燕红更没这能耐。

槐树精确有几百年道行,也确实是独秀山之灵,但它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实力不及鼎盛时十之一二。

尽数绞杀马队贼子已耗尽槐木心力,才刚交代完委托,这槐木便已难以维持显形,要当场消散,是燕红听到谷外人声,心念一动,留它稍待片刻,好上演这一番唱念做打。

其目的,是为了于顾县丞请来的大官面前“显圣”,好让府城高官尽力配合完成槐木所托——它所面临的困境并不是燕红能解决的,即使有顾家倾力相助,也难以成事。

顾县丞不仅请来都指挥使同知,还连镇守太监也带了来,正正符合燕红心意。

“那槐前辈……竟能镇黔中气运?!”顾玉成惊愕地道。

“正是,若槐前辈无碍,黔地前百年无战事,后百年亦无动荡之扰。”燕红一脸沉痛地说瞎话。

“那这敬献童女之事……”全公公惊疑不定地道。

燕红指向谷中那座大坟,愤慨地道:“这伙贼子或许是从某处得知独秀山乃黔中气运之源,不知从哪找来了个妖道,行此邪祭YIN祀,以冤死亡魂坏槐前辈修行,欲夺黔州道气运肥己身。”

“若被这伙贼子成事,黔州道百年内……不,数十年乃至数年内,必生动荡;生灵涂炭,近在眼前。”

山灵槐木确有镇压之功,但镇的不是气运,而是枉死的冤魂恶鬼。

它如今这般虚弱不堪,本身有几百年道行却连显形都要耗时良久,又有厚重阴气缠身,皆因镇压太多冤魂恶鬼之故。

槐树本就是藏鬼之木,有蕴养鬼体本能,但冤魂恶鬼集聚过多,亦会导致槐木被孽气反噬,堕入魔道。

而所镇冤魂……既有被贼道所骗的贵人弄来的无辜童女,更多的,却还是府城及府城周边村落人家,丢弃的弃婴。

这个年头可没有什么避孕的法子,也不是家家都养得起诸多子女,有的是生出“多余”婴孩无力抚养的府城住户、庄户人家,将婴孩丢弃到山中来。

本朝明面上禁止杀婴、弃婴,但在执行上……不提也罢。

“多出来”的女婴,或是天生便有残缺的婴孩如兔唇者,被家人偷偷抱到山中来埋,神亦知鬼亦觉,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