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宋星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重渊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重渊并不回避宋星斐的目光,反倒是宋星斐自己问完后就故意避开了视线。

江重渊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容:

“斐哥觉得呢?”

“……”

时间流逝的声音在宋星斐耳畔滴答作响,病房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止键。

江重渊故意把问题抛回给他,宋星斐想了想,最终转移话题说道:

“前几天瀚森的顾总联系我,近期他一直在收集你父亲被人诬陷的证据。”

“什么?”

江重渊眯了眯眼眸道:“瀚森,顾总?”

半晌之后,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暗,面无表情道:“好像听说过。”

宋星斐心想,江重渊现在对顾盛池印象寥寥也正常,虽然两家祖辈上有些交情,但江重渊年纪还小,不爱社交,也不愿意参与这些成年人之间的角逐。

“嗯,顾盛池对你的事情……很上心。再过不了多久,你父亲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我正在联系律师。那些子虚乌有的污蔑会被澄清的,重渊,这事你别太担心。”

宋星斐字斟句酌,看着江重渊意味不明的表情,他一时间看不出江重渊的心情。

江重渊似乎有意掩饰,他静静地靠在床头,眉眼微微垂落,像在发呆。

其实宋星斐对江重渊也有所隐瞒,他没有告诉江重渊,联手搞垮江家的人之中有江重渊的舅舅,秦霁尘。

自从秦晓婳闹自杀的事情上了新闻,秦家派人更多的家丁轮流看守,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护她的安全。

但在宋星斐眼中,与其说监护,不如说是监视和囚禁。

秦晓婳是最了解江阴,也是最了解秦家的人,自然成为了无数双眼睛紧盯的目标。

“斐哥找到律师了吗?”

江重渊抬起眼皮,面容平静,语气不似疑问。

宋星斐沉吟几秒后,吞吞吐吐道:“遇到了一些阻力,原本承诺替你父亲辩护的律师许尧突然出了意外,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们怀疑他是受到了威胁,前几天连夜回老家去了。”

说来也奇怪,宋星斐不惜重金聘请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铁齿铜牙,倒不是说经这位律师之手办理案件的胜诉率有多么高,而是不畏强权,死缠烂打的精神值得钦佩。

据说这位许尧,许律师曾经几度险些被法院拉进黑名单,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大概说的就是这类人。

宋星斐为江阴寻找辩护律师的消息传到许尧耳里,许尧遇上这类社会影响力大的案子就像中了头等大乐透一样兴奋,很快就主动联系上了宋星斐的助理。

宋星斐和许尧约过几次见面吃饭,交流非常愉快和顺利,可即使是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在签订合同前一天出现了变故。

电话里许尧的声音冷静,刻意地维持着体面,他再三向宋星斐道歉,最后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只说自己身体出了状况,要辞职回老家修养几天。

竹篮打水一场空,宋星斐无奈之下将悬赏金提高了两倍,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这么棘手?”江重渊平静地注视着宋星斐的眼睛,稍后又垂下眸子叹了口气,“都怪我让斐哥费心了。”

宋星斐看得心疼,忍不住摸了摸江重渊额前的绒发,低声说:“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

江重渊沉默了片刻,垂着的眼眸分不清正酝酿着什么情绪,看上去十分无辜和茫然。

宋星斐内心有些愧疚,他不经常与江重渊提及关于他父亲的事情,生怕他难过,可是期限告急,开庭的时间日益接近,他不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江重渊出院后就搬回了大学宿舍,他对宋星斐解释,自己可以应对同学和社会的舆论,最重要的是学校布置的任务堆积太久,需要他自己完成。

宋星斐没再劝阻,他送江重渊回到校园门口,亲眼看着江重渊走向鳞次栉比的宿舍楼群。

江重渊走到一半回头望向宋星斐,天空灰蒙蒙的,江重渊的眼神却格外的发亮,他扬起一抹漂亮的笑容,朝宋星斐挥了挥手。

转过头来的时候,铺满眼底的光亮却逐渐消失,如同天空投下的阴翳。

江重渊走向无人区,面无表情地接了通电话。

“少爷。”陆昱酩简短地寒暄后,直奔主题道:“秦晓婳现在被秦家人看得很紧,秦霁尘向我们保证,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保证?”江重渊冷笑一声,“他的保证有几斤几两我会不清楚?连个人都看不住,告诉他,再有一次,秦晓婳继承的那部分遗产,他一分也别想拿到。”

陆昱酩倒吸一口寒气,明明天气闷热潮湿,却觉得脊背发凉:“宋先生依然在为江阴寻找律师,少爷,这件事情,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