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看病】(第2/3页)

林煦点头,他的手被江旸握着,手指不安地挠着江旸的掌心,“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赵西文嗓音醇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没关系,你想聊什么都可以,不着急、慢慢说,先喝点水。”

在心理咨询中,喝水其实是一个分散病人注意力的小手段,有些时候遇到病人情绪失控、泪流满面的时候,喝水是非常自然的举动,一口温水下肚,再激烈的情感也会得到一定的缓冲。

赵西文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出了林煦的反常,也能敏锐地感觉到他面对外人的焦虑和抵触,让他喝口水放松心情,更容易倾吐心声。

柠檬水确实缓解了林煦的一些焦虑,他没有立马开口,正在思索着应该怎么说,这时候江旸问:“我先回避?”

心理咨询需要安静、独立、私密的环境,最好不要外人在场,江旸很清楚。

赵西文还没开口,林煦就非常紧张地拉着江旸的胳膊不放,“不行,你不能走……没有你我不行……别走。”

他期哀地看着青年,尾音带着不自觉地依赖和哀求。

见状,赵西文看了江旸一眼,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我可以留下吗?”江旸问道。

赵西文说:“既然林煦要求你留下,还是陪着他比较好。他很焦虑,有你的陪伴对他的心情会好些。”

于是江旸就留下了,在外人的面前,他们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握着手,将彼此的温度和脉搏传给对方。

讲述这段时间的事情,无疑是再一次让林煦回忆乐乐死在自己怀里的心痛和崩溃。

林煦的情绪根本稳不住,没说几句就开始发抖,身体冰凉,窒息的心痛令他泣不成声,痛苦地捂着脸抽泣。

江旸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把林煦抱在怀里,无声地安慰。

赵西文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他很有耐心地听着林煦的思维混乱、语句颠倒的讲述后,又给了林煦充足的时间平静下来,才开口说话。

“林煦,我在进来之前,看过你的心理测评报告。”赵西文温和平静地说,“有个遗憾的消息,你的抑郁症的确复发了。”

江旸眸色晦暗,握着林煦的手默默地收紧。

“我知道,”林煦的眼睫上挂着泪,眼尾绯红,声音沙哑,自嘲地说,“我这样的状态,哪里算得上正常人。”

赵西文:“你之前你停药后也来复查过几次,一直都很好,而且自从你告诉我和江旸遇见后,状态也很稳定。我知道你对乐乐的感情很深,但我不认为它的离开会直接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直接把你刺激的抑郁症复发这点,我觉得不至于。”

林煦的呼吸滞了一瞬,开始焦躁不安地扯着手里的纸。

“你没有说完,”赵西文说,“你还有事瞒着我。”

擦过眼泪的纸巾又润又皱,林煦把它们扯得乱糟糟的,撕成碎条和碎渣,裤子上满是纸屑。

“你在逃避。”赵西文很会说话,并不会给人尖锐的感觉,“你不愿意面对某件事,说都不愿意说,那才是让你生病的根源。”

“没有……”林煦鼻音很重,说话时有几分颤音,“不是……没有什么根源,是乐乐……我是因为乐乐才痛苦的,我觉得对不起它,是我害死了他……对,是我。”

赵西文没有再逼他,病人心里有结,他的工作是循循善诱地让林煦敞开心扉,而不是给他更重的压力。

他们就着乐乐的事情聊了一个多小时,林煦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说话也有点无语伦次。

赵西文并不打算一次就能解决掉林煦的心结,只是他认为林煦这样焦虑不安的状态,还是需要吃点药,不是简单的几次心理咨询就能解决的。

“这次有失眠吗?”赵西文坐在电脑前,翻看着屏幕上的电子病历,“有没有心悸的感觉?”

林煦摇头,“不失眠,嗜睡。”

赵西文看向他:“嗜睡?睡多久?”

林煦:“……我也不知道,就很困。”

江旸接话:“这几天稍微好一点了,前段时间每天要睡十多个小时,除了吃饭,基本都躺床上,没有精神。”

赵西文颔首,在电脑上打着字。

中途林煦去了一趟洗手间,咨询室里只有江旸和赵西文两人。

江旸沉默一瞬,开口道:“他确实还发生了别的事,你需要了解吗?”

“我是需要知道才能对症下药,”赵西文笑了笑,“但我希望由林煦亲口说出来,这对他的意义不同。”

江旸点头:“嗯,我明白。”

“他嗜睡、害怕见人、自闭、焦虑都非常不安又逃避现实的体现,”赵西文把药单开好,机器呲呲响着,“他越逃避,对他的心理健康越不好。你既然知道内情,可以试着在他面前提一提,探讨一下解决的办法,引导他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