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听闻此话,秦观月的眼里耀起亮色,抬掌抚上顾珩落在脸侧的手。

“只要能帮上珩郎,我做什么都情愿。”

顾珩将她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缓缓说道:“月娘,吴嫔有了身孕。”

秦观月眼底的光亮一滞,随即细细思索起来。

吴嫔这一胎若能诞下皇子,岂不是顺理成章地成了燕朝的太子,而陆起章便没了继位的资格,遑论顾珩与陆起章的争斗呢?

她抬起眼试图窥探顾珩的神情,却猜不透他的心思。

“吴嫔为人淳朴,这是她的福气,只是吴嫔有孕,我又能帮上珩郎什么呢?”

“吴嫔这胎关系重大,牵扯甚多。她生性胆小怯懦,月娘既与她相熟,不妨陪在她身边,陪她养胎。”

顾珩自然有他的思虑,吴嫔有孕之事,不能让其他宫人知晓。

“这么重要的差事,珩郎愿意交给我,我自然会倾尽全力的。只是宫里人都以为俪贵妃疯魇了,我若贸然出现在吴嫔宫里,只怕会给珩郎惹来麻烦。”

顾珩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秦观月当然知道顾珩既然能开口,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但此时秦观月还是要做出一副全心为顾珩考虑的样子,来掩饰她内心的喜悦。

顾珩终于松口愿意让她出清平观,这样难得的机会,她须得把握。

顾珩抚过她的发丝,任凭冰凉如水的青丝流泻过他的指缝。

“你不必担心这些,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要委屈你扮成宫女。”

“这有何难,从前我与珩郎悄悄会面时,不也扮过好几次宫女吗?”

“你身上的香味太明显,我从南疆寻了一种药材,在水中浸泡半个时辰,能掩盖你的香气。每浸泡一次,功效能持续两日。”

顾珩果然有他的退路,这样一来,秦观月每次最多在吴嫔宫中连着待两天,便必须要回到清平观用药浴。

“珩郎,你且安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只要吴嫔那边没事,我会常常回来看望珩郎的。”

像是害怕顾珩不信,秦观月又凑近顾珩耳边,轻声道:“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好。”

“珩郎不信吗?”

“信。”顾珩应得干脆利落,而后缓缓说道,“我自然信月娘不会再想逃跑了。”

顾珩熟稔人心拉扯,只这么一句话,就让秦观月怔怔地看着他,面上的喜悦瞬即被不安冲淡。

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知晓了什么?

顾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似乎已然窥透了她的全部心思,但他什么都没说。

顾珩从燕宸殿回到清平观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寝屋,而是书室。

他在书室的桌台上看见了一抹洇着淡淡血迹的濡湿,亦发现了屉柜中的书信被人动过的痕迹。

秦观月没有留意到的是,顾珩这样一个万事谨慎的人,会将那些重要的身契证据不着防备地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让秦观月自己发现。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他笃定秦观月在发现这一切之后,哪怕是为了娘亲,也不会再轻易有逃走的心思。

顾珩支颐望着她,挑起她落在榻上的一缕发丝放在手中把玩:“吴嫔是妃,你亦是。”

“比起吴嫔的孩子,我更希望,是我们的孩子坐上那个位子。”

秦观月面上掠过慌乱,想都没想,话语就脱口而出:“珩郎莫要与我顽笑了。”

“我并未同你顽笑。”顾珩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每次提到孩子的事情,秦观月总会像这般抗拒。

他有些不悦。

“今日我去燕宸殿之后,你还是服了避子药吗?”

秦观月心虚地不敢看顾珩。

何止是喝了避子药,她还刻意多清理了几遍,生怕有一丝遗漏留下。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不想还多一个孩子给珩郎添乱。”

顾珩轻笑了一声,但似乎是嘲弄的意味更多:“这是你我之间的延续,怎么会是添乱?”

“珩郎,待一切安定之后,我就不服避子汤了,好不好?”秦观月的声音又娇又懒,一双水盈的眸子忽闪地望着他,教人难以拒绝。

顾珩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眸底渐渐暗了下去。

秦观月不安地扯了扯顾珩的袖子,下一瞬,就被顾珩牢牢地扣住了手腕。

“下次的避子汤,放到睡前再喝。”

秦观月莹润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她刚想开口询问顾珩这样是否有甚么缘由道理,顾珩冰凉的唇瓣便倏然覆了上来。

不由分说地撬开牙关,像是要将她吞噬到腹中。

秦观月想要推开他,却于事无补。

下一瞬,一只纤白的手紧紧攥住了榻边的帷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帷帐险些被拽落在地。

秦观月眼里溢满了泪珠,又恨又恼地咬了他肩头一口,含含糊糊地嗔骂了他一句:“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