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珍藏之地

第二天夤夜时分,船在一座海岛边上靠了岸。

几名执着火把全副武装的壮汉恭敬而不失热情地迎接了陈若霖。

长安自己的衣服昨晚被淋湿了,又没带换洗的,身上裹了件陈若霖的长袍,大得像张毯子,根本不良于行。陈若霖抱小孩儿似的将她抱下船。

上岸走了没几步,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急急而来,见了陈若霖,高兴道:“十五,怎么这大半夜的来了?路上可平安么?”

陈若霖笑答:“无事,时间不凑巧而已。”

妇人原本只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人,天黑也看不清男女,偶一侧目,发现那袍子下摆处露出一只细瘦白嫩的小脚,断不是男人的脚。

“这位是……”

“我媳妇。”面对妇人的疑问,陈若霖笑着瞥了眼怀中的长安,长安回以白眼。

妇人益发高兴,高兴得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责怪陈若霖道:“你怎不早些托人带个话来,这弟媳妇第一次过来,我这当姐姐的什么也没准备……”

“你给她准备两身能穿的衣裳就行了,她这一路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明日再为你们做介绍。”陈若霖道。

妇人答应着,将手里的灯笼递给陈若霖,递出去了才想起陈若霖抱着人根本没手接。

长安伸手接过灯笼,挑高照了照妇人的脸,对她笑了笑。

时间太短,妇人只看到蓬松的乌发堆里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脸型小巧,眼眉却有些难辨男女的锋锐,脸颊上貌似还有一条疤?

乍然得见这样一张脸,妇人有些微愣。她原以为陈若霖拖到这一把年纪还不成亲,定是要寻个天上有地上无绝顶美貌的女子。绝没料到他会找个破了相的。

陈若霖抱着长安往岛的深处走。夜黑,岛上植被茂盛,长安不辨方向,只感觉他似乎一直在往上走。

过了大约一刻多钟时间,头顶终于不再被树冠遮挡,长安又瞧见了满天星月。与此同时,一座背靠山壁的小房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房子门并未锁,陈若霖抬腿一勾便开了。门内似乎还挂着什么帘子,在两人穿过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陈若霖将长安放在屋子正中的小木桌上,然后点亮嵌在墙壁内的蜡烛。

小小的斗室随着烛光的缓缓亮起逐渐在长安眼前展露它的全貌。

这真的是间陋室,四壁由石块砌成,顶上是木结构,方方正正的也就不到十个平方的样子。一张窄床,一张方桌,外加靠墙的一座木架子就把它给塞满了。

屋里很干净,桌上甚至还有一瓶看上去像是新摘来的野花,看起来就算陈若霖不在,也经常有人光顾他这间小小的陋室。

长安坐在桌沿上拢着身上过于宽大的衣裳,环顾一周后点头道:“好了,我看到了。”她昨晚又喊又笑的,嗓子使用过度,声音有些沙哑。

陈若霖被她说得摸不着头脑:“看到什么?”

“你华丽的外表之下,那颗荒芜破败的内心。”长安道。

陈若霖微愣,随即笑着走过来,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看着她问:“论富丽堂皇,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比得上帝阙紫阁?你是从那里出来的,你告诉我,住在里面的人内心到底有多富裕充实?”

长安本来只是与他开玩笑,见他较真,倒有些无言以对,遂移开眼看向墙壁那边的木架子。

“说话。”陈若霖亲昵地用额头顶了下她的额头。

长安往后一仰,忙伸手向后撑住桌子,一只玲珑有致的肩膀顿时从那宽大的衣领中滑了出来。

她稳住了身形,伸手拉起衣领,一脚踢在陈若霖腿上,恼道:“你再给我动手动脚试试?”

陈若霖抬手捂住她额头。

长安:“……”

陈若霖低骂了句什么,长安没听清,没等她发作他便把手从她额上挪开了。

“你发热了。”他看着她道,“看起来虚弱怕是也会传染的,所幸你已经离开了那病秧子。假以时日,我定然让你身子强健起来。”

陈若霖这锅甩得有点太远,以至于长安连反驳他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也热额头也热,自然感觉不出什么热度来,但是浑身有些乏力倒是真的

“你先躺一会儿,我下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陈若霖将长安抱到床上,转身出去了。

这岛上还真有大夫,且看起来医术不差,听口音像是榕城那边的人,十有八九是陈若霖带来岛上的。他细细地给长安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以致发热,开了药方,又派药童到下面去抓药上来熬,待到长安一碗药灌下去,天都快亮了。

长安也不管这许多,喝了药便径自睡去。

恍惚间似乎被喂了多次水和药,她烧得昏昏沉沉的,只由着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