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秦家的内屋。

秦父秦母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似乎谁要是出头,谁就该去劝阻厨房里的两人。

秦瑞看着秦母,秦母盯着秦父,最后作为一家之主,秦父不得不站出来:“这是咋了啊这是?怎么还吵了起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春霞也是,怎么还跟姑姑计较,一点都不大气。”

说自己媳妇不大气,秦瑞不得不闷声解释两句:“春霞要回娘家送新面,念叨了好几天,姑姑不让送,说店里订单多忙不过来。”

但一直不回去也不是办法,除非是两家人闹掰了断亲,不然没有不送新面的规矩。

明白是自家理亏,秦父也闷闷的:“晚几天去也行啊,这不是事情多嘛。”

“但也不能太晚,别家都快送完了,别让岳父家生气。”秦瑞小声的辩驳了两句,“爹,我还得出去劝劝,面还没揉呢,总不能让爹娘饿着肚子。”

“好。”秦母接话,“你盯着点春霞,少放点油。”

听着厨房传来的巨响,秦瑞吓了一跳,又退缩了,春霞是不是生气了?他要不要等等在去问?

秦瑞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再去看厨房时,里面只有一个傻啦吧唧的姑姑,林春霞已经不见人影。

这下可咋办?

*

林屿没想到出来送个面还撞上家务事,尴尬的想扣个城堡住进去。而林春霞一眼瞧见林屿跟康平拎着的篮子,心里的酸楚就跟泡泡一样冒个不停。

丢脸,难过,委屈,种种情感在林春霞心头不停的翻滚,眼泪就这么直接的淌了出来。

“别,别哭啊姐,有事你告诉我,难道秦家人还敢欺负你不成?”一向坚强的春霞姐突然哭了,林屿是真的手足无措。

康平机灵的把自己手帕贡献出去,很快就被眼泪浸湿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受委屈时未必有多难受,甚至还能扛住,但亲近人只要一声安慰,就能让人哭的收不住。

旁边茶水摊的老板娘“啧”了一声,喊着:“妹子到我这里坐,别傻站着。”

站在大街上哭的确挺傻的,林屿拉着春霞姐去了茶水摊,给她到了一杯清茶补充水分。有时候哭泣并不是坏事,至少说明还有情绪起伏,能宣泄心里的郁闷。

林春霞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尽管眼睛都肿成桃子,看起来却精神多了,她一口气灌了一杯水,肚子却开始咕咕叫。

林春霞捂着肚子,林屿递上提前准备的烧饼,“先顶饿,等下我们一起去找家面馆,吃点热乎的。”

春霞姐饿狠狠的咬了一口饼,“没错!我省吃俭用又是为了谁!根本没人把我的辛苦当回事,就要吃!还得吃贵的!”

烧饼已经凉了,但味道依旧不错,春霞姐一边吃一边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

从前春霞姐在村里干活利落,帮助弟妹,说亲时来的人踩破门槛,最后选中了木匠秦家,秦瑞有手艺有铺子,按理说也能过得不错,日子也的确好过。

坏就坏在一年前,秦瑞的亲姑姑来了。

秦姑姑本来远嫁到别的州城,一晃几十年没回来,去年说是生了重病思念家乡家人,于是秦姑姑的儿女把人送回来养病,养着养着秦父说在外面租院子贵,不如把人接回来,秦家又不是住不下。

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这老婆婆,简直是个搅家精!”林春霞无情吐槽,越说越上火,“一到秦家什么都看不惯,说我做饭浪费,说我打扫不干净,又说干活不利落,还哭诉自己以前当媳妇时多么多么勤快,十乡八里都夸她,夸个屁!以前我还当她是个长辈敬重着,偏偏有人不识抬举,你越是退让越是蹬鼻子上脸,连娘家都不让我回,打量我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媳妇吗?”

“就是,我们这些邻居听着都觉得过分。”茶水摊老板娘说,“总算妹子你硬气一回。”

“我再不硬气等着他们踩我头上吗?”林春霞拍桌子,“正好小屿你也来了,我回娘家一趟。”

“好。”林屿点头,“正好我缺人手呢,春霞姐能来帮忙最好了。”

“我有手有脚的,离了他们秦家还能饿死不成?”打定了主意,林春霞越发坚定,就要跟林屿出去找面馆吃饭。

回家也要吃饱饭不是。

“哎呀妹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吃吧,啥东西都齐全的。”茶水摊老板娘特别热情留人,说着已经开始准备生火。

林屿忙说不急,同时把拎着的篮子递出去,“本来给春霞姐你带了挂面的,结果要先吃了。”

“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然还留给他们吗!”林春霞劈手拿着面条,看到里面白生生细长长的面条,上手一摸,“你又搞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是挂面,大哥新做出来的,能放半个月。”康平看到气氛和缓了,主动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