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正确

水滴状飞船里,空气几乎凝固。

十连人砚发出郑重的警告,而乔安娜已经将手重新搭在自己腰间的剑锋之上了。

库卡斯似乎已经恢复了,但从刚刚开始,它便已不再说话。

乔安娜打破沉默,道:“很遗憾,砚先生,你的警告,我恐怕没有办法认同。

“因为我并不认为,苏先生是一个危险的人。”

女骑士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光芒,灿若星辰,而她的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十连人,没有任何躲闪,她选择的方式不是付诸于武力,而是语言。

“这不是你所能够判断的。”十连人砚似乎对乔安娜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它只是道,“你只是还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是人类偏执而自我的情感在影响你的行为,而这种影响,间接地导致你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人类能够成就第四种姓并不容易。

“你是其中优秀的个体,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帮助,但前提是,你不要感情用事,你的同伴已经走上歧途,你现在放弃他,或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也请你相信,我们是中立的,我们在这里,只去进行我们认为正确的选择。”

乔安娜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道:“很遗憾,我认为,我并没有按照你所说的感情用事。

“也许你们很强大,能够分析出很多我不知道也看不见甚至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

“我是一位骑士。

“骑士,在人类的某些文化含义中,是守护者的象征。

“而这需要我们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世界、用我们自己的心去认知他人。

“我,并不认为我的同伴是一个危险的人。

“也许,他没有多么强大的天赋、无敌的运气,但在我看来,他无疑是一个合格的、正常的、优秀的人类。

“这样的人类,在我们人类的定义中,是绝对不可能、与危险这两个字画上等号的。

“当然,我也明白你们评判的标准。

“但那不是我的标准。

“对于我、以及我们背后的人类族群来说,他并不危险。”

“这是一番没有意义的论证。”十连人砚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它所使用的人类身躯的表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格外严肃,他的目光下移,看向乔安娜紧握剑柄的手,它注意到的却是那只手用力的程度在加深,其所酝酿的力量也在变得狂暴,“你准备使用武力了吗?”

“如果你们仍准备坚持你们的行为,我将使用武力。”乔安娜目光不动,她的表情坚毅而冷峻,“使用武力来保护人类。”

十连人砚微微后退一步,似乎从眼前这位女骑士的身上嗅闻到了那种危险的味道,但它的神情一如既往,道:“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很清楚,在这里,你的同伴远比你强大,他使用武力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你也不可能。”

乔安娜对此只笑着摇了摇头,她轻声问道:“所以你们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与你一样,十连人在做十连人认为正确的事情。”

十连人砚正面回答。

而乔安娜闻言点了点头,但她没有拔剑,而是在那一刻,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那只左手的手心里,最开始先亮起一点绯红的光芒,紧接着,那一点绯红像是有生命一样扩张,紧接着于半空中无限地扩张放大,成为这艘水滴状飞船里一轮冉冉升起的,红色的太阳。

十连人砚吃惊地抬起头来:“这是……”

……

……

同一时刻。

远处的森林里,晶簇用平淡的语气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整个过程就像是在诉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没有多少起伏,而在它发现坦旦人的实验场之后的事情,苏晨就也知道了,它便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双手插兜,力量有些大,拉扯着它的整个厚重的大斗篷都向下坠去。

苏晨倒是听的“津津有味”,道:“那你成功了吗?在伽勒法一号最后的实验?”

晶簇抵达坦旦人实验场之后的事情,苏晨大都知道了,唯有在伽勒法一号的实验,是在苏晨的了解之外的。

虽然看起来它失败了,但……谁知道呢。

这头晶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失败了。死者苏生是不可能的,那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回。一个第九种姓——我虽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但我也从来没有抓住过一个第九种姓来作为实验对象,更何况我还有坦旦人的大量数据作为支撑,而且,那个第九种姓的权能与我的实验还是如此贴合……

“但是……”

“但是什么?”苏晨像是个极合格的倾听者,适时地发出疑问,“坦旦人的数据帮到了你?”

“但是我发现了,那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死者苏生也许在这片宇宙中可以实现,但绝不是我所能够实现与达成的。”晶簇露出无奈的苦笑,它说道,“坦旦人的数据极为庞杂,虽然它们的研究方向更倾向于对人类的生物体本身的改造,但仍然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