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第2/3页)

“……”一切似乎都太轻易且顺利了……傅断水又一皱眉,快步按他的指引与两个师弟一同步入了暗道。

穷尽暗道,眼前所得见的称不上别有洞天——不过有一铸炉设于临窗处,冰凉沉默地背映着窗外的灯火湖景,旁堆有各式已完工或是半铸成的兵器,墙上亦挂着不少。下摆有一张案台,台上零散放着许多工具,侧边钉有高低屉柜,堆放着大小木箱,俨然有序。

“……”叶尽逐瞠目看着那铸炉与兵器,无不讶然,“他也会铸剑?!”

自幼便常见父亲在铸炉旁苦心钻研铸器之法,叶云停对这景象可谓再熟悉不过,亦是讶异万分,“这……”

三九较他们更清楚国师身上的隐情,早知他会铸剑,因而对此并不惊讶,一溜小跑地到了那铸炉前,探头探脑地试图在炉上寻见些线索。

万万没料到,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国师居然还有这样一重劳心费力的爱好……叶尽逐与叶云停只觉得荒诞,亦好奇地凑了过去,打量起了堆集在旁的各样兵器。

“若这些兵器皆是出自那国师之手……那他手艺倒也还行嘛。”叶尽逐随手操起一柄软刀,左右挥砍了两下,便摇了摇头,“就是缺了些意思,总不及父亲所铸的好——”

“话也不是这么说……”叶云停细细览过墙上挂着的刀剑叉戟,较为中肯地道:“毕竟国师目盲又孱弱,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已算很好了——你看挂在墙上的这几柄,就较为精致些,兴许是他还未盲时所铸的……”

“啧!”叶尽逐闻言便瞥他,“你还帮他说起话来了!孱弱?忘了他捉我们手腕时那力道有多大么?”

眼下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叶云停无奈地服了个软,“是是……”

万不愿就这么被他敷衍过去了,叶尽逐转过身来,还想与他多辩上几句,却被映入余光的两柄直剑夺去了注意。

果然如叶云停所说,挂在墙上的几样兵器都较为精致,尤其是这挂在一处的两柄直剑——看似该是一对双剑,一柄较长些,一柄较短些,外无剑鞘,剑身上均刻有极精美的暗纹。长剑上刻着日照山河,短剑上刻着月映云影,剑柄洁白如玉,却又不似玉质……

如此宝剑,叶尽逐几乎看得挪不开眼去,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那剑的剑柄,“这是……象牙质的?”

叶云停亦凑了近来细看,忍不住夸道:“一柄破日惊天,一柄夜月停云,双剑齐出便是日月同辉……当真好寓意。”

“……”心道自家弟弟怎么总向着坏人说话,叶尽逐对这剑的欣赏顷刻间便减去了七八分,不满地扫他一眼,将那双剑取下来掂了掂,又凝神感受了片刻,“唔……里面一点灵气都没有……”

宝剑再美,无法蕴集灵气便是废铁一块。他不屑地轻哼一声,将那对双剑挂回了墙上,“就说那国师怎么可能铸得出灵剑来——美则美矣,还不是对死剑,花架子。”

这样一双宝剑,却无灵气,当真可惜。叶云停惋惜一叹,听一旁的三九气呼呼地斥道:“哎呀,你们俩怎么还聊起天来了!找密匣找密匣!”

……还真的差点把正事忘了!经他一提醒,两个小叶子吓得慌忙噤了声,偷眼看向了正站在案前蹙眉沉思的傅断水——

傅断水却没在意他们二人的走神,只兀自思索着。

在两个师弟分神谈天的间隙,他已将这屋内翻找过了一遍,高低屉柜、大小木箱,全都一一看过,内里唯有一些银铜铁类的金质废料罢了,并没有纪濯然口中那“国宝密匣”的踪影。

……莫非不在这里,而是藏在了其他地方?

……可国师身份尊贵,若想设炉铸剑,大可直将铸炉设在塔中,为何又要隐蔽在这暗室之内——既然隐蔽,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潜藏其中才是……

错把他沉默的思索当作他是发现了什么蹊跷,三九连忙蹦了过去,“可是这桌子有问题?”

傅断水回过神来,刚想摇头,动作却忽而一顿,凝神看向了眼前的案台,又稍俯下身去,侧着打量了一番堆满各样工具与杂物的台面,“……这台面,是不是太平滑了些?”

整间暗室并不算宽阔,光这张案台便占去了小半块地方,既要铸兵器,多少需将利器置于案上或雕或画,何况国师目盲,哪怕知觉再灵敏,与常人无异,平素挪动铸材时多少也会磕碰到这张桌案,而这案台四条木腿上确有痕迹斑斑,台面上却不见半点斑驳,仿佛崭新的一般,就连一道划痕都无——

发觉这台面四角与桌腿的榫卯连接处似有些松动的痕迹,傅断水微微抿唇,伸手探向了桌底,片刻后稍一沉默,扼要道:“他将这台面反转过来了。印痕皆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