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2/4页)

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谈风月没法再置身事外,亦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与他们二人一并端详起了那两件页银灵器。

先前远看时觉得这两件银器似是大抵相同,猜说应该都是那擅长铸剑的蓝衣师兄所制,可此时放在一块凑近看了,又觉出了不少异处——

秦念久看得认真,拿指腹轻抚了抚了银扇上面的纹路,“这上面的花纹,似乎雕得更细致些……”

宫不妄微微颔首,仍蹙着眉未松,“质地也冶炼得较精纯些……”

谈风月话音淡淡,“锻打的力道不同,能调集的灵力更盛,技艺亦更为精妙。”

一言以蔽之:全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银扇还较这银烟杆更为上乘。

页银虽珍贵,却也不稀有,见这两件东西似是无甚关联,宫不妄便失了兴致,懒懒转开了视线,心道一声“幸好”——毕竟她可不想跟这姓谈的有何沾连。

秦念久亦莫名悄然松了口气——他也不知为何,总不想这老祖拿着与宫不妄相配的灵器。早先得知这两样灵器一件名为“无绝”,一件名为“拆心”,他就老觉着不是滋味,如今知道了这只是巧合,便觉快意不少。

谈风月却多看了那两样灵器几眼。

从往前模糊忆起的片段中可知,他这银扇是那白衣人所赠,后又在宫不妄的梦中见到了那极擅铸剑的蓝衣师兄,他还当这银扇是那白衣人请蓝衣师兄所铸,再借花献佛地转赠予他——现下看来,许是那白衣人自己亲手所制的也未可知。

要铸制灵器,需耗费的心力可不少……

……所以那白衣人,还真是他的知交故友?

心间疑雾缭绕,难见分明。他只轻抿了抿唇,看宫不妄收起烟杆,听她道了告辞。

“今日的功法还未练。”宫不妄站起了身,又有几分可惜地对秦念久道:“你这几日说要休养……害我只能独练,当真无趣得紧。”

确实是他爽约,秦念久便赔了个咧嘴笑给她,好声道:“时日还长,又不差这几天。”

“也是。”宫不妄惯性地轻哼了一声,“那我就不多叨扰二位了。”

谈风月心说稀奇,你居然也知道是叨扰,面上则半点不露声色地目送她出了门。

直到宫不妄走远了,秦念久才长舒一口气,恢复成了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往桌上一瘫,给自己斟茶润嗓,“总算走了……她未免也太爱聊天了些。”

转念一想,她前五十来年都与全无七情的鬼魂相伴,话也无处说,现下话多了些,倒也怨不得她。

“城主怕你待在屋中憋闷,好心与你谈天纾解,你倒嫌了。”方才不是聊得挺开心么?谈风月凉凉说着反话,“怎么,最难消受美人恩?”

“什么呀……”秦念久用眼白看他,又撇了撇嘴,“你倒帮她说起话来了。”

认定了这老祖是心怜红衣美人,他啧啧两声,也不等谈风月辩解,就调转了话头,“哦对,她倒提醒我了。我在想啊,那蓝衣师兄能铸出那样精美的梅花剑和页银灵器,该在大小宗门中也颇有名气才对……先前离开红岭时,那玉烟宗小弟子不是给了你一枚传音符么?不如问问他们?”

这么一说,玉烟宗如今是十七大宗之首,该也留有各大小宗门的名录才是,找他们查查宫不妄也是个法子。说到正事,谈风月略一垂眼,便也挥散了心间缭绕的酸气,点头应了,从袖中取出了那折成纸鹤的传音符来。

黄符折就的小小纸鹤十分精致,嘴尖翅尖,稳稳立于桌上。怕引入煞气会使得灵符失效,秦念久只是目露好奇地在旁看着,没敢上手去碰,由谈风月招了股灵气来,如水流般细细注入符中。

灵气浸入符中,将原本赭黄的纸鹤染成了淡蓝。不多时,纸鹤轻轻一振翅,似活过来了一般,以尖嘴去梳理翅膀,口吐人声,“——怎么了怎么了?他们用了这符?可是遇着了什么危险?这可怎么办,我们一时半会也赶不过去啊——”

这声音秦念久记得,是那个聒噪别扭的双生子哥哥,叶尽逐,生着一张娃娃脸的那个。

又是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别急,人家还没说话呢,让人家笑话……”

这声音秦念久也记得,是那个性子较为沉稳的双生子弟弟,叶云停。说是双生子,身量却较他哥哥矮了整整一头。

他们似是在外面,话音间隐约有马蹄声与车轮卷动之声,还模糊有几声短促的鸟鸣。

教训完了自家那急躁又莽撞的哥哥一句,叶云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严肃道:“二位仙友请讲。”

……这一唱一搭的,要是真有什么危险,等他们说完这几句,怕是人都已经凉了。秦念久听得好笑,摇了摇头,与那纸鹤道:“咳,我们是想问一下,你们可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