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两败俱伤(第2/3页)

出轨,这个词同时刺痛两个人。

“有意思吗?”尾音下坠,方斐无比坚决地,“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杨远意喃喃,反问或扪心自问,“你怎么会往那方面想,我跟她……我根本没和她单独见面!”

语调升高了,但方斐心口起伏着,唇角的苦笑证明他完全不相信。

他的沉默没来由让杨远意舌尖发麻,说话时有点不连贯:“你不来问我就觉得……那些报道,猜测,都是真的?”

“可你也没告诉我是假的。”

“方斐……!”

看着杨远意,方斐忽地痛快了,哪怕他同时也在自虐,看见杨远意的崩溃让他异常满足。

所以话说得更冷:“否则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从报纸上才知道,不是躲我?”

“那天叶协徽让我陪他去看星辰乐团的演出,叶承荣也一起,我不可能不去。小叶的未来岳父是总局负责内容审查这块的关键人物,他帮我搭线问清楚了为什么过不了审——方斐,我去音乐会是为了感谢叶协徽,不是想跟谁见面。”杨远意说气话,像破罐破摔,“而且我真的要跟她见面也不用谁来打掩护!”

方斐难受,说话时鼻音很重:“但海城那次你也去了。”

“那次是送票,陈遇生的一个朋友。我都没穿正装,也没出现在内场不是吗?”

“……”

“你不要那么天真,觉得什么都和感情相关。”他最后说,充满失落和焦躁。

方斐掐着自己,一声不吭。

天知道他只想要一句,“你不像她,我也不爱她。”

当杨远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不认事实,只抓着一点蛛丝马迹就开始了大哭大闹,听不进任何解释。

可这些真的是解释吗?

万一杨远意确实对俞诺有过——并且或许现在还持续着——特殊感情,不必太多,那份亦真亦假的“相似”就足以让他主动出局。

“你把她的相片放在书桌上,现在却来告诉我,让我不要多想?”方斐吸自嘲地问,“杨老师,别以为我那么伟大。”

“阿斐……”

“我很自私,你让我不多想也根本做不到。”方斐问,“你觉得为什么?”

杨远意被不错眼珠的视线执着地凝望,像踩进了虚空,曾经回忆铺天盖地,变作了钱塘八月大潮将他轮流拍打。

甜蜜的几乎没有,现在能想起的都鲜血淋漓:骨折了的左腿,母亲的奚落,还有从那天起就脆弱不堪一击的“信任”……

直到此时此刻后遗症依旧不断敲击他。

他可以对喜欢的人无条件好,惟独害怕被爱,害怕这些又是另一个精致陷阱。

方斐说了好多次。

他让方斐失望了吗?

杨远意垂下眼,他想握一握方斐的手,但方斐现在离他很远。

“前几天我本来想着你快杀青了,好久没回来,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我考虑了订餐厅,买花,又觉得太大张旗鼓你不一定喜欢。”杨远意不知还能作何表情,“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把我说得那么不堪。”

方斐读出他的言外之意,好像浑身都被劈开,疼得要命。

什么意思,觉得他不乖了?

终于发现他和曹歆然之流没区别,所以杨远意后悔了,准备分开了?

嘴唇无力地张了张,方斐被这句话打得找不着北。

“确实,我有错,没跟你解释清楚,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杨远意仍闭着眼仿佛喃喃自语,“阿斐,有些行为在你看来或许会有误读,但很多事……我没法证明没做过的,只能保证和你在一起后我没见过俞诺,更不存在所谓的’和好如初‘。”

“杨远意。”

方斐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所以显得尤为郑重。

“只有一件事,除此以外我都不在乎。”

杨远意应声看向他,那双深黑瞳孔在昏暗中闪着一点亮光。

“你今天说那么多,我都接受。”方斐到底心软了,放弃一般说,“只是……我希望我才是对你特殊的那个,希望你的’在一起‘没有白说,你的’喜欢‘不是敷衍谁。这些并不需要你做出什么行为才能证明啊。”

“阿斐……”

“我想一直陪着你,所以我必须是唯一的那个,你明白吗?”

“……”

“但你没想过要告诉我,还怪我乱猜。”

杨远意知道方斐在索要一句告白。

他可以在电影里把爱情拍出缠绵悱恻或者热烈滚烫的罗曼蒂克,可现实中的他是个胆小鬼,认不清只记得心,只知道把人哄得乖乖地陪在身边。

不敢说,真心就成了表演,任谁看了都说他凉薄。

和爱情虚与委蛇十数年,杨远意也不懂他到底生性如此还是风声鹤唳至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