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她的噩梦

徐清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松懈下来重新沉入床铺之中,方才梦见前世种种就像让她又重新经历了一次,现在清醒过来只觉得十分的疲惫。

一只大手擦掉她额上的汗水。

徐清欢缩进宋成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愈发的踏实。

她还活着,没有重病缠身,父兄也没有被简王算计而死,每次回想起前世,都会让她更珍惜此生。

宋成暄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如同在安慰一个被吓到的孩子。

“梦到什么了?”

徐清欢思量片刻道:“梦见父亲和哥哥都不在了,我去了奴儿干,带着各部首领对抗李家和庾家的兵马。”

宋成暄的手停下来,早在凤翔案子时他其实就对清欢的某些决定起过疑心,她做的每个安排并非都是有迹可循的。

简王谋反,清欢让人去凤阳寻找线索,前几日又让人去找石娘子,她要找的石娘子就是那青娥。

许多事就像是未卜先知。

在没有发现李家与简王党有牵连之前,她对李家和李煦就已经有所防备。

包括他的身份,他这些年在东南一直很小心,他确定之前没有见过清欢,清欢却在人群中发现了他。

他也是因此对清欢心生警惕。

或许这一切都与她嘴里的“梦”有关。

宋成暄仔细回想徐清欢说的话。

现在奴儿干一片平静,李煦没有本事大张旗鼓地起兵攻占奴儿干,清欢说安义侯和徐青安都不在了,她只身一人前往奴儿干……听起来更像是将来会发生的。

“那我呢?”宋成暄轻声道,“你去奴儿干,我在哪里?”

徐清欢心中一动,宋成暄很聪明,或许她多透露几句,他就能从中发现端倪。

“李煦举兵攻打朝廷,你将他拦在延庆卫。”徐清欢道,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宋成暄应该不会有疑惑。

宋成暄停顿片刻:“奴儿干大乱,李煦必然首尾难顾,我可以趁机挫他锐气,一举将他打回北疆,这样就解了京城之困,东南兵马趁机进入京城附近,局面就会对我有利。”

徐清欢抬起头来,看向宋成暄那双幽深的眼眸,她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

“我为何要这样做?”宋成暄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徐清欢没有弄清楚他这话的意思,脸上晃过茫然的神情。

宋成暄表情更加肃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一抹紧张的情绪一闪而过:“我们不亲近吗?我为什么要将没有了父兄护着的你,送去奴儿干?”

徐清欢愣在那里,她没有想过这一点,前世她与宋成暄本就不亲近,她对宋成暄心存感激,却不可能就此依赖他,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些话。

没想到宋成暄会注意到这一点。

“那只是一个梦,”徐清欢垂下眼睛,“梦里与现实总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也有自己该做的……”

宋成暄皱起眉头,眼前浮现出她那决绝的目光,心窝一阵悸痛。

徐清欢话未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压力向她侵袭而来,很快她的气息紊乱,在他的怀中气喘吁吁。

好半天他才放过她,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他那双眸子,他的眼睛中闪动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不会发生的,”宋成暄抚平她的发鬓,“我不会将你丢下,让你独自面对李煦或是朝廷兵马,我会保护你和徐家人,只要我活着……”

徐清欢的手轻轻压住宋成暄的嘴唇:“你活着,你必须好好活着。”她主动伸出手臂攀上他的脊背,然后抬起了头贴在他的脸颊上。

一切发生的无声无息,漫长而又缓慢似的,她安静地与他缠绵,不知过了多久才疲惫地沉沉睡去。

宋成暄低头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徐清欢。

她面容红润,眉眼舒展,睡得十分安然,他再次低下头W在她的脸颊上,然后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

天还没有完全亮。

张真人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驿馆,他带着人在周围寻找线索,不管是府衙还是寻常百姓都不曾见过那斥候。

难道是他们推测错了,那人平日里就没有在附近走动。

张真人抬起头看了看天,他这时候不好去打扰公子,等公子起身之后再去禀告,他也能趁机歇一歇脚。

看看自己一双破鞋,他就心生哀怨,公子的鞋不好看,鞋面上的云纹绣的一团糟,不过鞋子只要好穿、保暖就好,寻常时候谁会盯着它瞧,只有没鞋穿的人,才知道其中冷暖。

既然没人疼就得自己疼自己,这样想着张真人的脚步就更加沉重,恨不得立即进门倒在床上睡死过去,梦中与小师妹相会。

张真人正想着,忽然发现驿站的一间房亮着灯光,那是驿丞专门为公子收拾出来处置公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