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芙洛拉凭借本能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把奇怪的东西扯出去,可就在手指即将摸上去之前,对面的人又开了口。

“别乱动,”罗伊的呼吸声有些沉,停顿片刻,“不是烫么。”

这和烫有什么关系?

芙洛拉现在只感觉嘴巴里仿佛钻进来条泥鳅,滑溜溜的,又有些黏糊,原本还是冰凉的,却在她舌尖表面来回摩挲了几遍后沾染了她的温度。

在两者温度十分接近的情况下,被低温暂时麻痹的感官就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它的触感像极了人柔软的口腔内壁。

意识到这一点的芙洛拉顿时觉得脸更烫了。

脸颊的红晕像燎原之火一下子烧遍了全身,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她呜呜叫了几声,不管不顾地上手握住了这奇怪的东西。

圆柱状,粗细刚好够芙洛拉一只手环握住。

她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同时敏锐地听到有人轻轻地抽了口气。

芙洛拉当场哭了出来。

不是她满脑子颜色废料,此情此景之下,恐怕是个人都会往那方面去想,虽然这东西原本是凉的,长度也十分可怕,可她对面坐着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被称为神的神奇物种,就算在某方面与常人不同也并不奇怪。

芙洛拉感到羞耻又愤怒,呜呜直哭,泪水很快把眼前的墨绿丝带打湿。

……

当芙洛拉发现自己可以流畅地哭出声时,蒙住眼睛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她慢慢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她自己的房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似乎只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就从摆着棋盘的桌几前回到了这里。

她直奔浴室而去,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舌头,除了过分鲜红湿润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一的异常就是,她刚才被热水烫伤的地方不疼了。

原来这就是他问那句话的原因?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帮她治疗烫伤?

所以那东西……不是她想的那个?毕竟就算是神明的那玩意,应该也没有疗伤的功能。

芙洛拉松了口气的同时,仍是在差点失去某样第一次的惊魂未定中继续抽泣了一会儿。

-

罗伊在原地僵坐了很久。

他对面的座椅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一条墨绿的丝带孤零零躺在那里。

罗伊慢慢将视线移到自己的触手上,泛着点点莹蓝的透明触手末端,一圈鲜红的口红渍格外显眼,尚有余温的津液顺着尖端慢慢往下淌,拉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他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又忍不住不断看回去。

脚下的蓝色池塘传来声音。

亨尼:【陛下?】

哈洛什:【亲爱的陛下这是在做什么?银发少女走了吗?走了吗?】

亨尼:【废话,她不走我们能出来?】

哈洛什:【嘶,亨尼你懂不懂说话的艺术?你试想一下,我要是直接问“银发少女被陛下气走了吗”,那陛下该多尴尬啊,是不是,是不是?】

亨尼:【你傻了?陛下才不会尴尬。】

说的也是。

罗伊就这样晾着自己那根触手,入了定似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喃喃出声:“她又哭了。”

亨尼和哈洛什叹气。

哈洛什:【是啊,陛下又把她弄哭了,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你们和平相处了三个多小时,已经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了,哈哈。】

还记得芙洛拉第一次进宫时,陛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让她掉了眼泪。

这叫什么?这就叫肉眼可见的进步啊!

“可是,”罗伊暗红的眸子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那根触手,“我想让她哭。”

亨尼、哈洛什:……?

“我坏,我知道。”

罗伊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自责的情绪,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些忧郁和可怜。

虽然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可怜。

罗伊觉得自己变得奇奇怪怪,刚才芙洛拉被烫到,他本可以不用那样做就能帮到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样做了。

在充分缓解了她的疼痛以后,他还是不想把触手拿出来,甚至还故意多蹭了几下。

最奇怪的是,之前每次看到她哭,他都会觉得不解和烦躁,而这次看到她被自己堵着嘴巴抽泣流泪时,他竟然感觉很不错,几乎有些愉悦。

而且……她的舌尖很温暖,柔软又舒服,让人舍不得离开。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罗伊垂着眸子问。

亨尼和哈洛什思索一会儿,十分默契地一起开口:【非常不好。】

亨尼:【陛下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来往了。】

放过可怜的少女吧。

哈洛什:【亨尼说得对啊!神明是至高无上的,人类哪里有资格直接接触陛下呢?】

美少女又做错了什么呢?求求陛下别招惹人家了。

周围寂静了一会儿,忽地响起哗啦一声,棋盘上的棋子尽数被心烦意乱的少年推落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