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池颜的性子,有时真的很暴躁,也从不会表现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让人猜不透。

也许这样沉闷的性子便是她黑化的引子。

即使云识觉得,她黑化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就算可能是个定时炸药,但只要排除所有会引爆她的火源,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但此时,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她只握着她的手腕,却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阴翳。

“周折幸,我劝你不要再多管闲事靠近我了,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江池颜的手挣扎着,抬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早已被黑暗侵蚀,任由心底某处生长出的藤蔓肆意攀爬,将整颗心缠得密不透风。

那是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因周折幸一点点地靠近而被莫名牵引出来。

她只是盯着女人那双天生含情的狐狸眼,视线缓缓下移到她高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又轻飘飘挪开视线,面上不显,却第一次不受控制般偏执地想着。

她若再靠近她,让她动心,又远离她,她不介意让她那双眼睛再看不了别人。

初赛时,摄像头就支在她不远处,她听到工作人员正玩笑似地讨论着直播间的内容,一句句地打趣着。

“周老师信息素外泄了吧?你看那边的镜头,虽然有点黑,但是齐老师脸红着跑走的样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直播间里都磕起来了呢。”

“真般配啊。”

......

她心里烦闷,拽紧了口袋里的备用抑制贴,仿佛看到远处导师席那道熟悉的身影站起来了,于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后来,被她抓住手腕的那一刻,听到她说出:“你等会可以选我吗?”的那一刻,心跳微微加速,她仿佛才明白,她好像喜欢上了周折幸,喜欢上了一个Alpha,从十四岁时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了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

可周折幸,永远那么耀眼,拥有她可能永远触及不到的一切。

想到这,江池颜便再也忍受不下去般,咬紧牙关地甩开了她的手,甚至厉声说着:“滚远点。”

空气中也瞬间弥漫了一股清淡的柃檬树香味。

云识沉默了半响,最终,转身走出冰场。

而江池颜,则瞟了一眼她的背影,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接着转身,神情变得冷漠,就好像她们背道而驰,再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她闭上眼缓和着情绪,站在原地半响,心里的失落却怎么掩也掩不住。

直到下一秒,额头忽然被轻轻一弹,耳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江池颜,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想苦情戏吗?”

“我离你近点又怎么了?”云识只是去换了双冰鞋,此时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愣了一瞬的样子,不禁笑起来:“别总想些不好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安慰她,却又换成了一副长辈的语气:“我现在是你的导师,所以如果你再对我出言不逊,就别怪我用导师的权利去惩罚你。”

“当然,如果擦。枪走火了,后果自然是我负。”

猝不及防,她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黄。腔,弄得江池颜咬牙怒视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滑到了画架前面。

云识拿了一只更长,刷子更大的颜料笔,又滑行着去到一旁将其他画架拉过来,将三个画架背靠着摆在了一起。

接着,颜料笔蘸上颜料,她开始在画架四周滑行,边冲着一旁的江池颜笑。

“看着,你的画技并不是蹲在这里练习就能变好的,比赛考的是花滑的平衡感,你得将花滑与中心的画布融为一体,颜料点缀在纸上时,让你的身心也彻底融入在这场冰上的旅行中。”

她边说着,边轻盈地滑行,有时在画架前旋转,手中画笔轻轻点在纸上,红色的颜料便随着她的滑行在纸上画出一道线。

她围绕在画架周围,不时弯腰点缀,时而抬腿滑行,犹如水面上滑行的蜻蜓,沉浸时还会在冰上轻盈地跳跃,身姿优美。

即使她只穿了件简单的T恤,鼻梁上还架着眼镜,但微卷的长发随之轻扬,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容,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江池颜似乎一时看呆了,云识自然也注意到了,结束后边慢慢滑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

看到江池颜仿佛才反应过来,她便忍不住笑她:“你这副样子和第一次见到我时一模一样。”

“呵。”

“你自己看看你画的是什么?还导师呢。”江池颜并不理她,反而看着眼前画布上看不出内容的画,嘲笑她。

于是她便神秘兮兮地又滑到画架前,将三个画架一字排开。

画布上画着的,是一箭穿心,周围散布着许多红色颜料勾勒的小型爱心,看起来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