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大早,意识到自家公主不见了的银铃第一反应便是到客房这边来寻找,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情形。

公主趴在天海师傅的身上睡得正香,两人甚至就躺在门外地上。

公主喝醉后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这样对待一个伤者还是有点不地道。

搞不清是不是就这样睡了一夜,银铃只能在心里无比敬佩昨夜饱受折磨的天海师傅。

而后便看到意天海淡淡地看向她,又伸手指了指身上的少女,大概是想让她搭把手把人给弄下去。

可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反而退了一步轻声示意:“抱歉啊天海师傅,公主要是没睡好被吵醒后果很严重的,我去找林嬷嬷她们来,您再坚持一会儿。”

她甚至朝她做了个鼓励的手势,接着连忙转身跑了。

难道要等着她们来围观吗?

意天海顿时皱起眉为难地看向身上的少女,终是忍不住伸手去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可是没反应,又推了推她,还是推不动。

倒是云识迷迷糊糊将脸往被中蹭了蹭,却忽然发现触感不一样,贴在脸颊和唇上的感觉更像是人的肌肤,鼻息间还有若隐若现的淡淡香味,这才忽然被吓醒。

微微起身一抬头对上的便是一双清冷的眼睛,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猝然想起昨夜自己醉后的所作所为,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慌张的局促感,面色微红。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挪开身子侧躺到地上,又将自己的外衫襦裙拉拢了,这才结结巴巴地朝着小尼姑开了口:“抱,抱歉,我昨夜喝醉了,不小心把你当情蛊扑了,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

得亏她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意天海语气很淡,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撑着一只手想起来,眉头却紧紧皱着。

云识看得出来她在强撑,于是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一直到屋门口,意天海才停住了步伐,接着拂开她的手,示意:“想必公主昨夜没休息好,现在回去休息吧。”

“你真的没事吗?”她微微低头,很是抱歉地问。

“没事。”意天海则很是云淡风轻,又慢慢走进了屋。

可她总觉得昨夜那一压指不定就让她的伤更严重了,到底有些担忧,于是转身往厨房走去,想去替她煎药。

当初她提出帮她换药,觉得她一只手不方便,但都被她一句:“无碍,我自己可以来。”给拒了,如今想来,就算昨夜她那样放肆,离她那样近,她也根本毫不在意,毕竟在她们修行之人眼中,唯有道义。

这样一路想着,云识心中莫名几分落寞,却迎头撞上拿着农具要去后院的银铃几人。

银铃实则把林嬷嬷她们找来了,却恰好撞见公主侧躺在天海旁边结结巴巴又慌慌张张扶人起来,于是几人躲在不远处偷笑公主那副小姑娘脸红的样子。

要知道,公主一向大大咧咧,鲜少这样,更别提醉酒后便更加疯了,有次把自己当成星星,非要爬到屋檐上去找月亮,废了好大劲才拉下来,可把她们笑了好一阵子。

一想到那时,林嬷嬷就笑起来,问她:“我还说呢,公主怎的没在房里。”

“哦。”云识便接着装模作样起来:“昨夜我醉了,跑到客房那边去睡了。”

“那公主快去吃点东西吧,都热在厨房,药也煎好了。”徐娘娘于是也笑着,还催她快去。

云识这才松了口气,往厨房走,感叹还好没被她们看到,不然又得笑话她喝醉后跟小孩一样。

她潦草吃了点便端着药和吃食往客房走。

小尼姑的屋门关着,于是她敲了敲门。

意天海听到声音,将里衣系好,这才过来开门。

伤口确实是有些开裂了,而且一晚上睡在地面,背很酸,她给伤口换了药,正想着出门,云识就来了。

将药和吃食放在桌面上,云识也不知说些什么,事实是每次她一对上小尼姑的眼睛,心就有些虚。

“嗯,趁热吃。”憋出这样一句话,她又给她开了窗,便跑了出去,跑去后院看到林嬷嬷正给徐娘娘擦汗,银铃则蹲在一旁笑。

她又跑出了府外,不顾自己皱皱巴巴的襦裙,小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直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汪汪几声。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瞎逛到黄昏,她看着来来往往成双入对的人们,甚至其中有部分是言行亲昵的女子们。

巫族男子比女子少,往往许多女子之间暗暗情投意合,甚至还有专供女子的妓院,可女子和女子成亲是不被允许的,而且王公贵族更受管制。

她看过太多被拆散的苦命人了,可却第一次想通了自己的心意。

本身‘爱’之一词就是不分性别的,只分人,爱上谁就是谁。

而她,自从见到小尼姑,心里就变得怪怪的,会被她每一个举动所吸引,心里会记挂着她,会在每日推开窗看到她时就高兴起来,会想着,多留她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