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3页)

听到这番冷言冷语,盛敬渊反而笑了起来,放缓语调开口:“是我哪里冒犯你了吗,何以今天这样不给我情面?如果我真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快,也请你打开门,当面陈述一下我的罪状,好使我这犯人伏法啊。”

盛欢慢慢恢复了冷静,不禁也觉得自己这通脾气发的毫无道理,况且盛敬渊如此放下`身段来迁就他,倒有点像把他当做是闹脾气的小孩子来哄了。他叹了一口气,刚要拔开门闩,外面的盛敬渊却忽然用力拍了几下门板,压低声音道:“盛欢,快点把门打开,我要有麻烦了!”

他的语气竟仿佛含着一点惊慌似的,盛欢听的一怔,立刻把门拉开了。盛敬渊当即一扭身,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按着他的肩膀嘱咐:“我来找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的父亲知道。他与盛家早就结了怨,一旦发现我在这里,我就会有性命危险,你明白吗?”

盛欢听的有一点糊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无端提起温鸣玉。然而盛敬渊也不等他答复,径自把盛欢往外面轻轻推了一把,自己往房间里躲去。

为了不麻烦姜黎兄妹,盛欢来芳琼楼的那天,就以减去一点薪水为代价,向这里的主事清求了一个栖身之处。那主事是个好说话的人,当日就将三楼角落里的杂物间清理出来,让盛欢入住。这房间不远处即是楼梯口,盛欢刚被推到外面,一眼就看见两个人正沿着阶梯慢慢走上来,落在后面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身灰扑扑的褂子,相貌硬朗,眼睛里精光闪动,一看就是位不好惹的人物。

而前面这位穿着灰蓝色长袍,身材清瘦挺拔,像是名温文尔雅的书生。那人手持一把湘妃竹骨的扇子,将折扇展开,遮着半张脸,只把一双修长深邃的凤眼露在外面。盛欢的目光刚一与此人对上,霎时什么都忘记了,只剩下先前的那场绮梦,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此刻盛欢倒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如若不是梦,为什么温鸣玉会来找他呢?可等到那两个人走到他面前,蓝衫男子“啪”的一声合拢了扇子,用它掂了掂盛欢的下巴,低着头问:“你倒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见到我,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吗?”

离得近了,温鸣玉才发现盛欢的模样有些不对。如今的天气尚有一丝凉意,这少年额角竟被汗打湿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像是要滴下水来一般,雪白的脸颊透着红晕,简直像是一捧被薄雨浇湿的海棠,透出淋漓光艳的春色。他看得眉头一皱,连带脸色也沉了下去,直接绕过盛欢要走进他的房里。

温鸣玉一旦露出这种神情,是极有威慑力的,让人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但先不要说房间里藏着一个盛敬渊,想到自己塞在被子底下的那件大氅,盛欢也不能放对方进去。他慌忙抓住温鸣玉的袖子,唤道:“温先生,我……我刚刚睡醒,房间里很乱,您还是不要看了。”

盛欢一说睡醒,倒是为他现在这副样子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温鸣玉侧头看向他,眼神缓和了些许,慢悠悠地说道:“没有关系,今天瀚成来的正好,可以让他给你收拾。”

许瀚成站在温鸣玉身后,闻言对盛欢点点头,叫了一声小公子。

盛欢找不出别的理由了,只有僵硬地转移话题:“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鸣玉闻言,仅是在把玩那柄折扇,并不说话。盛欢被对方盯着,只觉得温鸣玉两束视线简直可以射进他的躯壳里去,将自己的心思照得一清二楚,不禁显得愈发心虚,默默低下了头。许瀚成看着这相对无言的两父子,也是颇为无奈,对盛欢道:“你这孩子,三爷来看望你,你连一杯茶都不请他喝也罢了,还让他站在外面跟你讲话,这是哪来的道理呢?”

盛欢小声道:“我可以请您去包厢里喝茶。”

听他这么一说,温鸣玉倒是忍不住笑了,说道:“好了,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喝你一杯茶。”他用扇子抵住盛欢的下巴,稍一使力,直把那张脸托了起来,对上盛欢黑漆漆的眼睛:“你老实回答我,在你房间里的人——是谁?”

他的目光冷锐逼人,盛欢被温鸣玉一望,更加慌张的说不出半个字。尽管他与盛敬渊没有多少交情可言,但那个人没有在他面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盛欢倒真的有些害怕对方会死在温鸣玉手里。可让他蒙骗温鸣玉,这又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先不说他的谎言是否有效,于情于理,盛欢也不忍心对温鸣玉撒谎。

看他半晌没有出声,温鸣玉微微眯起眼睛,那样子说不上是生气,可也略现出一点不悦的气色,道:“燕南发生的事情,没有几件可以瞒得过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我问你,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回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