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那是光华斋包下琳浪崖,特意养殖的一种灵鱼,每年光是培育所耗灵石便不下万枚。水洛酱主要成分是这种鱼的卵,比鱼身本身更为珍贵。”

白骏达:“……你想说什么?”

少年正色道:“光华斋的一条鱼如此,其他即便调料也是亦然。我们的盐由无涯海的海水析出,光盐粒本身便带着淡淡的灵力,酒更是佳酿,便宜的一坛十几灵石,贵的一坛可卖至上千。”

说这话时,他平静地望着白骏达,可白骏达只觉得浑身泛寒。

“所以……你们不救?”白骏达低声道。

“不是不救,”少年摇头,嗓音也重新轻快起来,“我们的长老不是已经在探测情况了吗?等事情调查清楚,他们定能将清理邪修,断然不会影响光华斋在清河镇的经营。”

白骏达沉默不语。

他的嘴角紧紧绷起,生怕抑制不住,自己会冲眼前的少年大吼大叫——但其实他并没有那个立场。

从理智上讲,白骏达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决定,他自己家里便是经商的,光华斋所用盐酒的成本若真是如少年所说一样高,此刻拿出来便意味着无底洞般的亏损……而且是毫无意义的亏损。

光华斋面对的是修士群体,不需要在民间收揽民心。

至于所谓的长老探测需要多久,这期间又会出现多少伤亡……那就更无法辩驳了,没有人会在明显异状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对对手少一分了解,便意味着自身多一分危机。

说到底,光华斋在乎的只是清河镇会不会因此彻底被毁掉,从而影响他们的经营环境。

而这又是不需要担忧的,清河镇上有诸多宗门的店面,此时正接二连三地亮起防御阵法的光芒,只要这些店铺不倒,清河镇交通枢纽的位置不变,天南海北的人流便会远远不断涌向这里,死去一茬,还有更多。

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人命,可最不值钱的也是人命。

白骏达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的双手紧紧攥起,数息之后又缓缓松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留下的只是沉重,骨头不堪重负,在耳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嗡鸣。

少年侧头看了他片刻,似乎是职业本能不允许他让气氛这般尴尬下去,遂笑盈盈道:“客官是个心善的人呢,这年头说实话已经很少见了。”

明明是恭维的话,落入白骏达耳中却说不出的讽刺,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着:这就是修士?

这就是修士眼中的……百姓?

他突然很不想与少年说话,只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转身便往门外走,刚走出几步——

天边突然蹿起一道火龙般的烟花。

“轰隆”一声。

比之前任意一道烟火都更加璀璨。

……

郁小潭苦思冥想时,河堤两岸已经有人的气息越来越弱,渐渐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身上流逝,这个城镇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郁小潭知道修界的可怕,知道原文中弱肉强食的栖霞生态,他本以为自己真的做好了心理建设——

但是不行。

赤/裸/裸的杀戮摆在他面前时,郁小潭发现自己依旧会心慌得难以镇定,他在栖霞界生活了快二十年,可焦急心悸之时,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前世地球的影子。

他知道在那个世界上,遇到这种情况永远会有人挺身而出,化作照亮夜空的光。

这时清河镇上也亮起浅淡的光,远远近近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光圈,郁小潭有些惊喜地仰头望过去,发现那是各修士店铺亮起的防御阵法。

白修岳临时引爆阵法,自然不能如周全准备那般威力巨大,所以他抛弃了血蛭的强度,换取血蛭的数量,因此这血蛭其实伤不到修士分毫,只是数量太多,一时不好处理。

白修岳要的也是如此,他只想通过吸收百姓体内的血液和神魂之力,填补自己身体的亏损。

“他们会联手处理这件事对吧?”郁小潭拉住季初晨的手,眼睛微亮,“是我关心则乱了,清河镇的修士这么多,每人负责清理一个区域的话,这些血蛭很快便能除掉……”

少年刚说到一半,季初晨突然拉住了他。

此时河灯被浪涛涌散,尽数朝着河流下游漂去,上游的光线便略显暗淡。季初晨站在微暗的光线里,目光十分复杂,低声道:“小潭,没用的。”

郁小潭剩下的话顿时僵在喉咙里,许久后才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为、为什么啊?”

“这些水蛭并非实体,而是道则幻化之物,”季初晨轻声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保住全城百姓的性命,对吗?但是那几乎毫无可能,对于这种道则幻化之物,只要消灭罪魁祸首,水蛭便会全部消失,但是流失的血气不会反哺回来,失血过多,他们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