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完结篇章(第3/5页)

裴玉成面色一片惨白,眼珠骨碌转动,落到始终一言不发的裴云锦身上,忽然暴起,照着裴云锦的肚子便狠狠踢下去。

“都是你的罪!”他尖叫着,一脚一脚狠狠踢着裴云锦的肚子,“若不是你!若不是有你这么个脏东西从中作梗!那个孩子永不会知爱!都是你的罪!我的镜奴!我最干净的镜奴!”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裴云锦呕出血沫来,他躺在雪地里,笑的眼中含泪,“你恶不恶心!我这么多年!究竟是喊了个什么畜生为父!天生残缺在你眼中是净,聋哑是净!痴傻是净!眼盲心瞎是净!在这个家我不敢泄露一丁点聪明才智!人的七窍玲珑你哪点儿接受得了!?但人就是人!哪怕是裴观烛!哪怕是裴观烛的生母心中亦有阴暗!如今!这便算是你裴玉成的福报了!哈哈哈哈哈!荒唐!究竟是多可悲的人!多可悲的人!看不得世上一点人心——呕!”

狠狠一脚。

裴云锦被踹的背弯成弓。

裴玉成用断指掐住他的脖子,手却早已经使不上力了。

多可悲。

裴云锦看着他,泪水直流。

多可悲,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悲,哪怕是裴观烛!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畜生!都是狗!是被这个畜生圈养的畜生!

被这么个,幼时在大家族之中挨欺负,挨打,被兄弟砍断了手指头的疯子,圈养的畜生!

被这么个,因被欺负,所以恐惧人心,转而痴恋傻子的疯子!圈养的畜生!

“畜生!你个猪驴不如的东西!一身肮脏血!还敢!还敢对我叫嚣!庶子!肮脏血!”

裴玉成骂着他。

却忘了,他口中的猪驴不如,肮脏血,都是他自己曾被骂过的话。

“猪驴不如的是你!”裴云锦流着泪,他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一下子紧紧掐住裴玉成的脖子,形势调转,裴云锦掐着他的脖子,见他脸越来越红,却终是松了手。

“自生自灭去吧,父亲,”裴云锦笑起来,满口的血渗进他牙缝里,他笑了几声,站起身来,“儿找个地方,上吊去了。”

风清雪无的黑天。

裴云锦转身往回去。

裴玉成在原地躺着,直躺到第二日青白天,他起身往前方林中去,看见了裴云锦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尸体,尖叫嚎啕,当场便疯了。

而这些,夏蒹与裴观烛早已一概不知。

她们追随柳若藤与许致,一路前往了青云。

之所以前往青云。

也是因为,裴观烛越来越容易犯困了。

他开始吃不下饭,整天整夜都在睡觉,

夏蒹去哪里都不安心,也就在柳若藤许致二人身畔,还能睡个好觉。

夏蒹花钱买了套宅子,就买在柳若藤跟许致居住的客栈后头。

而柳许二人知晓她俩过来,也乐不开支。

开春了。

柳若藤白天过来教夏蒹做了个风筝,晚上,裴观烛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夏蒹便坐在缠枝木椅里继续做第二个风筝。

“给我做的吗?”

裴观烛看着她的侧脸,好久才问,声音轻的,像是一缕青烟,一吹便散。

“是呀。”夏蒹对着烛火,捻着木棍,严丝合缝贴好了风筝一角。

裴观烛微微弯起眼,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但我没力气放了,到时候,夏蒹帮我放吧?”

黏风筝的手一顿。

夏蒹眼睛定住,声音轻快高昂,“嗯,好啊,那我就帮这个柔弱的晚明放风筝,我是不是个好小暑啊?”

没人回话。

夏蒹指尖一顿,少年躺在床榻里闭上了眼,夏蒹嘴唇发颤,腿脚发软一步步过去,将指尖放到少年鼻息下。

是睡着了。

她看着他的脸,却笑不出来了。

裴观烛太瘦了。

他已经开始一点都吃不下饭了。

哪怕是她求着央着,裴观烛也吃不下了。

夏蒹缩到裴观烛怀里。

如今听心跳声的,早已经从裴观烛变成了夏蒹。

第二日,天色大晴,夏蒹在院里放了两个风筝。

柳若藤在她身侧陪着她,手时不时往上指,“夏姑娘,你这俩风筝都要缠到一块儿去了,快快分开些吧。”

夏蒹正要应声,听见从屋里传出点声音,便见一只苍白的手掀开棉帘,少年披着白色狐裘站到门槛边,面色苍白若纸,哪怕是骨相好,如今也早瘦的让人看了便觉触目惊心。

柳若藤多日没见他了,哪怕是听夏蒹说了裴大公子患病,此时看了,还是怔住。

但夏蒹却笑起来。

“晚明,你看我的两个风筝,放得好不好?”

“好。”

裴观烛漆黑的眼仁儿看了眼天上的两只风筝,纠纠缠缠,飞到一块儿去了。

但少女只顾着看他。

“夏——”

他想说话。

大脑犯昏,眼前发黑,裴观烛扶着墙,一点点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