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席和方离开的时候, 正是愁容满面,深有大祸临头之感。

莫惊春着人送他离开,好笑又无奈地看着陛下, “您吓唬他作甚?分明可以走正门,偏偏要跳窗,难道您不觉得这有些不符您的身份?”

正始帝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身份?皇帝的身份吗?”

他笑嘻嘻地跳入书房内,那畅快得意的笑容,和任何一个年轻有为的少年郎没什么差别。陛下如今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却仍然有着这般肆意洒脱的自由, 这无疑是因着他的身份。

可是他站在莫惊春的跟前, 眼里的笑意未散, 得意的神色却转瞬即逝, 变得可怜巴巴,还带着几分委屈地说道, “难道夫子还不知道吗?这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寡人对您爱而不得的传闻。既然是这样可怜失落的人,会因爱生恨,做出一些得寸进尺,让人不敢细想的事情,那也是正常的吧?”

正始帝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没给莫惊春辩驳的机会,便一下子软倒在莫惊春的身上, 哎哎呀呀地说道:“脚软了,要夫子抱。”

莫惊春:“……”您几岁?

他心里蓦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怎么感觉陛下一下子变得“童趣”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褒义词。

但, 莫惊春在沉默了片刻后, 当真弯腰将公冶启抱了起来。

公冶启比他高, 当然也比他重。

但对于经常习武的人来说, 这样的斤两,并非多重的压力。

只是当莫惊春抱着公冶启出门的时候,墨痕和卫壹脸上几乎是惊天骇地的震撼,让莫惊春心里蓦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有趣。

以及,难以掩饰的满足。

我的。

莫惊春有某一处,正在如此挣扎着,试图将这样的欲念倾吐出来。

他非常艰难地压下这样的狂躁,强装漠然地抱着公冶启回去。

墨痕就跟飘魂似地跟在莫惊春的身后,而卫壹早早就离开,去前面清道,免得有谁这么倒霉刚好撞上,那可真是……

莫惊春走了几步,前方传来了稍显吵闹的动静。

他的理智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但是莫惊春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公冶启身上,因为这是他的……心里逐渐满足下来。

直到一声尖叫——

莫惊春蓦然回神,猛地留意到,就在走廊的尽头,卫壹正焦头烂额地拦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熟悉,那是……

桃娘。

莫惊春瞪大了眼,抱着公冶启的胳膊下意识一松,旋即又一紧。

公冶启原本两条胳膊不过是随意地搭在莫惊春的肩膀上,他漫不经心地回眸看了一眼,正站在卫壹的身后,那张扭曲的小脸,看起来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但是……哈,那合该是妒忌。

公冶启用力地抓住莫惊春的衣襟,将他看着那处的视线猛地拽了回来,然后抬头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嘴唇,恣意撕咬吮吸了片刻,而后才充满恶意地撒开手,朝着桃娘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然后,公冶启在莫惊春的怀中缩了缩,委屈巴巴地说道:“不是吧?夫子,难道您就想将我摔下去吗?”他刻意没有提及“寡人”,也没有提及他这高大的身材,反而竭力地试图将自己缩小在莫惊春的身上,死活赖着不下去。

那不应该说是赖着,更是理直气壮。

桃娘用力地推开了卫壹,而卫壹不敢伤到她,却又急得要命。

偏生陛下还在火上浇油,这不是找事吗?

卫壹在心里哀嚎了几下,却只能斗胆跟上去,试图在桃娘惹出麻烦前拦住她。

毕竟,毕竟……那可是陛下!

桃娘脚步匆匆地走到他们两人的面前,看着正始帝,再看着莫惊春,左右来回看了好几眼,她才咬着下唇说道,“阿耶,您,您为何不将他放下说话?”

这不合规矩。

对于莫惊春来说,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都会让他觉得不太适应。

即便是莫惊春再与陛下爱得浓烈,也是绝无这样的可能。不然他何必在莫府上都要瞒住他和陛下来往过密的事情?

桃娘是莫惊春的女儿,虽然未必清楚他的一切事情,可到底对他的脾气还是有点了解的。

公冶启可以让莫惊春为难。

他甚至可以让桃娘更为难堪。

莫惊春眼下的状态,并不正常。

这是只有正始帝才能感觉得到的异样,他的体温正在不断上升,瞳孔有些扩大,呼吸越发的急促,抱着他的胳膊先是用力,而后又是松开,如此循环好几次后,莫惊春的手指力气猛地攥紧,几乎要掐入正始帝的肉里去。

如此奇怪的感觉,如此不得体的行为,莫惊春或许会在私下做,但绝无可能会坦然地表露在桃娘的面前。

莫惊春可是要面子的。

罢了。

公冶启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淡漠地斜了一眼桃娘,脸上却挂着不相符合的微笑,懒洋洋地说道:“寡人方才不小心崴伤了脚,你阿耶这是要带着寡人回屋去疗伤,所以,桃娘,接下来,便是寡人与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