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迢迢长路28

◎秀儿的悲剧◎

精致的珍珠绣鞋, 立刻从脚尖儿朝外转了个身,将鞋头对准了此刻立在它身前的洛萤。

尽管洛萤的语气温柔,眼中带着清浅的笑意, 但绣鞋分明感受到了眼前此人来着不善。

只是现下, 洁癖的绣鞋实在是被那恶臭又难以忍受的夜香阻拦住了去路, 面对眼前人,一时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跟着去做客。

洛萤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珍珠红绣鞋,她从诚和当走出的时候,虽然告诉了少年头让他过来做下布置, 但其实洛萤的内心之中, 对于这件事把握的只有七八分,并不敢保准能够拦住那绣鞋。

直到时才看到婉儿与红绣鞋, 在喜房之内踢踢踏踏走人消失,洛萤这才在心中有了底,确认这双红绣鞋一定会给自己布下的陷阱所阻拦住。

红绣鞋有洁癖的这件事, 是从秘字号房中的其他诡物那里得知的, 而对于一些诡物,在《镇诡当簿》之上关于它们的描述也没有很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稀少。

除了诡物的名字和简单的作用就再无其他,也并没有写上个诡物的缺点,但这些诡物,终究是由一个个原本的死物衍化而成的,无论是那个为春秋笔,亦或是鲛人烛,百宝箱, 或者是紫罗戏衣, 它们的根基, 它们的主体,它们的一切都是以物件自身为基。

而“诡”是根据它们的特性相对邪恶而言,如果按照善恶倾向的划分,这些由物演变出来的,本身偏向善良的造物,也可以叫做“灵”。

不管是“诡”还是作为“灵”,它们都保持着物件本身的特点,比如春秋笔,它终究是一支笔,始终保持着一支属于笔的特性,笔要写字来发挥作用,鲛人烛,说到底,它是一只蜡烛,它的功效也是蜡烛点燃之后挥发的香气可以延寿,而紫罗戏衣是一件衣服,也要穿在身上,才能发挥出它本身的作用,获得二十年浸淫戏曲之功。

同样的,眼前的这双红绣鞋也是如此,鞋履是需要穿在脚上,走在地面上的。

这是诡物本身的特性与功能,从诞生之始就被赋予,即便是本身产生了“诡”与“灵”,本质上不会发生变化。

虽然昨天夜里看见这双红绣鞋的时候,在洛萤与崔子铭,王小田的眼前的红绣鞋是踢踏踢踏地走进林府院落中的。

但那个时候洛萤还不敢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直到今天在喜房之中,婉儿与红绣鞋已经解决了林远,但那红绣鞋就穿在林远的脚上没有凌空消失飞一般地离开,而是踢踏踢踏地落在地上走出去。

这也让洛萤彻底笃定,这双红绣鞋跑不掉了。

既然你必须要在地上走,将绣鞋离开的路线上都洒上夜香。

这双洁癖的红绣鞋,想来是如何也逃不出手掌心了。

此刻,眼前的这双红绣鞋有些抖动,鞋面上的珍珠流苏一晃一晃地,昭示着秀儿此刻并不平静地心情。

是宁愿让自己染上一身脏污逃跑?

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纯洁,去眼前这个女子那里做客?

毕竟这看上去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浑身没有灵力,身边的也是两个虚弱的凡人。

只不过,这小女子似乎能够看到鬼?

红绣鞋还没有做出自己的决定,就被洛萤两个指头夹着提了起来。

“我说,秀儿,那林家少爷的脚脏不脏,哎呀。”

“你这刚脱下来,我还得拎着。”

洛萤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红绣鞋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说的话问住。

刚才,刚才......

在那林家里穿在那林家少爷林远的脚上,穿......穿没穿袜子来着?

它是不是被狗男人的脚玷污了?

红绣鞋此时陷入了悠长的思索,而洛萤随手掏出一张布巾将绣鞋裹住。

不然这大早上抱着一双红绣鞋明晃晃地回家,尤其是在林家出事的当口上,半路上遇上谁怪惹人怀疑的。

崔子铭与王小田在这里看着洛萤主动上前与这双珍珠红绣鞋打着招呼,两个人再傻也认得出来,眼前的这一双珍珠绣鞋岂不就是刚才林家喜堂之内,穿在死人林远脚下的那一双红绣鞋吗?

而且之前这双珍珠红绣鞋,穿在林远的脚下怎么脱,也脱不下来。

可以说林远的死,正与这双红绣鞋息息相关。

眼前的这双红绣鞋似乎被周围这一摊屎尿混合的夜香阻碍住了去路,再看着洛萤不紧不慢的样子,两位胖瘦掌柜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自家大姑娘设下的局。

感受到两人错愕的目光,洛萤并没有解释什么,她刚刚从怀中取出一方蓝染布巾直接将眼前的秀儿完整地包裹住,红绣鞋在洛萤的手中挣扎几下,这张裹住自己的布巾,不知道是干不干净, 可无论怎么来回扭动挣扎它半点都动弹不得。

洛萤抱着包裹得紧实的绣鞋轻盈地跃过那一滩脏污,崔子铭与王小田两人也用力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