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年哒宰烦恼的第十九

夏日热闹的氛围与冬日的冷寂完全不同,山吹律理只失神了片刻便不再沉溺过往的回忆。

求来的【大凶】与【大吉】双签和那枚绣着同枝花图案的恋爱御守一起放在她博多的公寓中,也不知道隔着两座城市的距离是否还有效。

夜间坊市灯火辉煌,如城市中一条流动的赤红丝带,穿着浴衣的少女嬉闹打趣,木屐踩在铺满雪白小花瓣的地上,敲出一曲清脆的小调。

路边有售卖浴衣的小店,展开的衣料上印着耀紫的绣球花、跃起的红尾金鱼和满树的迎春花。

“客人喜欢哪种款式?”看摊的女人用扇子遮住娇笑的脸蛋,“店里有换衣服的内室,配套的首饰我们也有提供哦。”

山吹律理的视线停在一件月白色底棣棠花图案的浴衣上,嫩黄的花瓣如风吹摇曳,恍惚间窥见漫山遍野肆意的浪漫春色。

“要试试吗?”太宰治问她,“颜色浅些也没关系,不会弄脏的。”

他一眼看出山吹律理的意动。

她其实很好懂,凡是她没见过的、普通人生活中的东西,她都感兴趣。像跌跌撞撞探索世界的孩童,不会因陌生和疼痛停住脚步。

“不是因为这个……”山吹律理难得支吾地说,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不会系浴衣的带子。”

她没穿过这么不便于行动的衣服。

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小情侣一副为难死了的样子悄悄咬耳朵,摇着扇子走到旁边的店铺和人聊天,假装店内没有开展替客人系腰带的业务。

“很简单的。”横滨手艺活天花板试图教她速成。

太宰治勾着一条系带随意绕两圈,一缠一收,漂亮大方的蝴蝶结端端正正地系在浴衣上,问她:“看懂了吗?”

眼睛会了,手说它不可以。

山吹律理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手残,虽然她真的很手残。

“我试试。”她拿着月白色的浴衣走进换衣服的内室,在拉上隔帘前悄悄叮嘱太宰治,“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她需要语音指导。

浴衣比和服好穿,换成和服杀了山吹律理她也不能独自完成,饶是这样,她还是折腾了半天。

太宰治等了片刻,内室里悉悉簌簌的动静停了有一会儿,他才出声:“穿好了吗?”

“好了。”隔着一层帘子,换好浴衣的少女应了一声,拎着系带的手无处安放。

“先绕一圈,再从另一个方向绕一圈。”太宰治尽量简单地说,虽然他依旧怀疑她独立完成的能力。

朦胧的隔帘隐隐透出人形的轮廓,少女踩着木屐的裸足在地面轻轻磨蹭,显露出主人的窘境。

好难……

“系好了?”山吹律理沉默的时候太久,太宰治很怕她自暴自弃杀心渐起。

“好了。”黑发少女镇静地说,“如果死结也算结的话。”

太宰治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好歹有个结,这是多么大的进步!不能太苛责!

“死结当然算结。”太宰治见鬼说鬼话,语调笃定仿佛在说世间绝世真理,“死结比蝴蝶结牢固多了,不愧是律理酱,超棒的。”

他夸得格外真诚,她差点就信了。

山吹律理拉开隔帘,内室没有镜子,她好奇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身着月白色为底嫩黄色碎花点缀浴衣的黑发少女踩着木屐走出,长发盘起斜斜插了一只镶嵌明珠的步摇,昏黄暖灯衬得她容颜昳丽,恍若来人间一游的辉夜姬。

“合适吗?”她低头拎起浴衣下摆,左腿腿根上套着一枚细细的金链子,细碎的铃铛叮叮碰响。

太宰治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要不要考虑……戴个面具?”

“嗯?”山吹律理松开手,衣摆落下遮住白皙修长的腿,她困惑地问,“我这么见不得人?”

居然要戴面具才能逛夜市?

“唔,算了。”太宰治小声说,“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过来。”

他摊开手心:“走吧,我们去逛逛。”

山吹律理把手放到太宰治掌心,他手指向内合拢,裹住她的手。

坊间清脆的木屐敲击声又多了一缕,细碎的白色花瓣碾成香泥,弥散清淡的幽香。

如果说夜市中最吸引山吹律理的是什么,非宵夜莫属。

街边的小摊上几乎全都是她没吃过的食物,香喷喷的章鱼小丸子、红豆馅的鲷鱼烧、裹着蜂蜜硬壳的苹果糖、热乎乎的关东煮、甜滋滋的刨冰……

每路过一个陌生的摊位她都忍不住停一停,新奇又渴望的眼神即使是太宰治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吃就买。”他认命地说,难得耐心地和她一起等候在漫漫长队里。

边走边吃,山吹律理手腕上挂了一串小吃袋,剩余一大半太宰治给她拎着。

她看见小吃就想试一试,几乎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烫嘴的丸子吹一吹一口一个,冰舌头的刨冰要了淋柠檬酱的,含着勺子一勺一勺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