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病中的时间过得飞快,宁时亭想了想,好像上次见到顾听霜,还是他来自己房里的那一回。

他拿走了功法秘籍,可是到底也没告诉他,那天他刚过来找他的时候,是有什么事。

宁时亭带着点心,慢慢吞吞地散步去了世子府。

府门是关上的,他敲了一下门,葫芦和菱角过来打开了,低声跟他解释:“公子,是世子让我们关门的。”

“没事。”宁时亭往里边看了看,“殿下在做什么?”

“老样子,还是修炼。”

葫芦和菱角张罗着去给他泡茶,宁时亭把手里的点心交给了他们,也并不是特别急切地想要进去,而是先问道:“小狼呢?”

两个侍从也表示不太清楚:“这只小狼经常到处玩,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院子里是没有的。”

“这样啊……”宁时亭微微有点失望。

不过他又提起了一点精神,跟葫芦和菱角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了下去:“那你们最近见过小狼吗?它是不是又长大了?”

葫芦说:“倒是见过几次,不过那只小狼的毛皮近日倒是变得很顺滑,看着精神漂亮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殿下抽空清洗了一下?”

宁时亭笑:“是我洗的,它看起来还挺喜欢。”

世子府上做了一些修整,将原来废弃的后院修缮了一下,并且分隔开,又做了一个小套院,后面直通灵山。

宁时亭考虑到顾听霜修炼要避人耳目,也特意请了相熟的人做了法术禁制,没有顾听霜的允许,一般人不能入内。

他走到内院门前,敲了敲门。

墙头跃上一抹亮银色,小狼走上墙头,低头望他。

宁时亭眼前一亮,伸出手,叫了一声:”小狼。“

然而很快,他看了出来,现在墙头的小狼不是最近喜欢他的状态,而是对他冷漠、躲避的那只小狼,因为那双琉璃一样的狼眼中带着冷漠与警惕。

宁时亭就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只是眼里还带着温柔的笑意,抬头去看它:“你最近还好吗 ?你的主人也还好吗?我来看看他,你要是方便,就替我找饮冰说一声声,让我进去看看吧。”

小狼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会儿,回头跳下庭院,没有声音了。

庭院内,轮椅上的少年猛然回神,眼里跳动的光芒猛地一下暗淡了下去。

刚落地的小狼也猛地甩了甩头,嗅到外边人的气息,想要重新上墙,扑出去跳进宁时亭怀里的时候 ,顾听霜猛然喝到:“回来!”

小狼对他依然保持绝对的服从和尊敬,乖乖地回到了他身边。

它不再试图跳出墙外,而是恋恋不舍望着门口。

爪子动了动,又奔过去扒住门框,挠啊挠的,雕花大门咯吱咯吱响。

宁时亭显然也在外边听见了这个声音。

鲛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被厚重的大门削弱后朦胧透入:“小狼?”

听见没有回应,又改变了问法,还是叫顾听霜的小字:“饮冰?你在吗?我好像听见你说话了。”

良久的沉默。

顾听霜一脸阴沉,并不回话。

小狼又跑回他脚下,眼睛里也是满满的困惑。

其实也就是十几天不见而已。

这鲛人来之前是怎样,来之后就是怎样。那天他借用小狼躯体感受到的惊慌、悸动与震怒,却还鲜活依旧。

一天不见他,没什么要紧的,他不是三岁小孩了 ,不用每天都去人跟前表现。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

第十天……

十天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却在脑海中,被勾画得越来越清晰。

那柔软、芬芳的唇舌触感,也依然火辣辣地停留在他舌尖、唇畔。

他不见他时,宁时亭也想不到要见他。

他看不懂这个鲛人,他的亲近与冷遇都是这样让人揣摩不透。他热切地叫他小字,事事纵容他,可是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好,甚至对一只小畜生都这样好。

从那个叫听书的书童到小银狼,他囊括一切在手,偏偏表面还是那样人畜无害。

他可以想见,这个人是如何用同样的手段把控人心,千方百计地来到晴王府,想要入主西洲。

可是他唯独想不明白,宁时亭讨好他做什么。

一个灵根尽废、独自起居都困难的十四岁少年,如果忌惮,如果畏惧人言,大可将他圈禁起来不见天日,几年后毒杀,对外就称“世子暴病而亡”,这一切,都比宁时亭现在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要简单容易。

门外人还没走,顾听霜皱起眉,紧紧地盯着那一扇紧闭的大门。

他感觉到宁时亭还没有走,甚至就在门边不远的地方。

他能想象出那幅样子,他刚刚用小狼的眼睛看过,今天他穿了一件玄色纹银龙的外袍,比平常清淡雅致的样子多出几分沉稳,也因此显得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