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4页)

郑玉磬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在自己腰背处游走,可是依旧避不开那份伤心,“我常常想一死了之,但是我若是死了,元柏这么小,肯定也是活不下去。”

她心中矛盾得厉害,不知道是该叫元柏和自己一起了结,还是该继续强忍着恶心同萧明稷求和,想法子让元柏躲到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自己再饮药而亡。

“娘娘,您有这样的想法做什么?”宁越瞧着她这般难受,心里恨不得杀了萧明稷,然而两人却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他伏在她耳边轻声道:“该死的人是他,您有什么错处?”

“无论怎么样,您都得活下去,”他柔声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他还能坐享江山,奴婢替您洗身,万一药效过了,您一直是这样的姿态,怕是容易有孕些,求求您了,别说这些丧气的话。”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在她耳边安慰,温热有力的手掌在她光洁肌肤的穴位上按揉,并不如以往按身享受的时候舒服,但郑玉磬原本失神的面颊瞧着却恢复了些神智,紧紧抓住丝被,不肯叫宁越的手劲松些。

宁越是与萧明稷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他却能如此柔顺伪装,从他的手底下活下来,郑玉磬有时候瞧着他,多少也会看出些自己的影子。

他从来都是那么会悉心安慰自己,其实他说的本来也没有什么错。

该死的那个人,原本就是萧明稷。

……

元柏醒来的时候看见枕珠姑姑在自己的榻边,稍微有些惊异,阿娘不是一个特别愿意在冬日早起的女子,但是当他听到那本不应该出现在清宁宫里的动静时,朦胧的双眼逐渐清明,却没有问。

阿娘以前是最疼爱他的,见他喜欢读书虽然心疼,也会支持,甚至常常看着他胖胖的小手握住笔,宛然一笑,说他有几分肖似他的父亲。

可是自从这位皇兄从封地来了之后,阿娘便再也没有看着他读书写字过,他也没有再见过阿爷和窦侍中,阿娘的眼里满含惆怅,那份曾经带了忧伤的温柔逐渐变成失去生气的哀怨。

枕珠姑姑带来了他很喜欢吃的点心,瞧着他漱口,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端到了他的面前。

“殿下今日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不如再多睡一会儿,”枕珠陪着自家娘子经历了许多,如今也有几分沉淀下来的温柔,拍哄甚至有几分央求着他道:“殿下这个年纪,真应该是多睡睡的时候,等您睡醒了,奴婢带您去见太后娘娘好不好?”

元柏想了想,他其实这个时候哪有不困的道理,然而听见那阵响动以后,小小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要睡也难了。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钻进了温暖的锦被,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进入梦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枕珠却绝口不提去带他找阿娘这件事了。

“姑姑,我阿娘呢?”元柏从榻上起身,身侧有内侍替他套上小小的鞋履,“难道阿娘还没有起身吗?”

尽管是冬日,可外面的日光正好,已经是近午膳的时候了。

枕珠的面上似乎刚刚哭过,还没等她编出什么谎言来回秦王,门外站着的一位内侍已经上前一步,和善恭谨地禀告道:“回殿下的话,太后娘娘起身以后已经去见圣人了,因此不在宫中,恐怕殿下今日是见不得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