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狗与狼的时间(第2/3页)

羽久知道琴酒眼里揉不进一点沙子,若是他怀疑自己的话,他刚才看到自己就是把自己拎到墙角处的隐蔽角落,一枪给崩了。但他不怀疑。羽久也不认为这是因为琴酒和对方关系不佳,和对方故意作对。琴酒会把组织的利害放在自己的个人情绪之上,他也不是那种不冷静的人。

羽久不知道琴酒为什么不怀疑自己,但现在就没有必要追问他,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他更好奇“线人”这个词。

为什么对方就能这么肯定是“线人”做事,而不是“卧底”。

这种像是刻板印象或者标签的词汇,要么是别人灌输在他脑袋里面的,要么就是他自己确定下来的。之所以锁定是长野县的原因,又是什么呢?羽久在上交材料的时候,也一一确定过文件,里面没有提到具体的地址。他是在横滨租界寄出的资料。

(如果我是黑田兵卫把资料给东京公安的话,我会提线人吗?)

(我不是那么毛毛躁躁的人。但更不可能自己主动提“卧底”。)

(“线人”只能也只会是被猜出来的,是理所应当地会那么认为的。哪些人会这么理所应当地公然讨论提供情报的人?只有公安,公安他们有自己的协助者。他们对外不会说自己有协助者。“协助者”这个词汇是内部的,对外只会称呼为“线人”。)

羽久下一秒抬头,看向琴酒的时候,有一瞬间想要脱口而出——“组织里面是不是在东京公安里面安插了一名卧底”。但这句话是该自己说出来的吗?

这样的想法瞬间阻止了自己的话头。

他不该说的,而是该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用心记这个能探听到公安内部信息的组织成员的方方面面,并且把这个信息及时而又准确地传达出去。

琴酒说道:“有他在,至少一部分的杂虫是不会进到我们组织里面。他也就是凭着这样一点能耐,在一年前就拿到了组织代号。”琴酒说得语焉不详,说明对方的身份是没有必要让羽久知道的。

但羽久能够猜。

猜对方潜伏在日本公安里面,在公安和警察里面搜查到相应的外派卧底人员的名单,让黑衣组织一一把他们铲除掉了。这算是高明的做法,这也印证了黑田兵卫说“自己想要安插卧底进组织很困难”的话。

这可以算是没有门路,也可以算是说有门路。

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门路。但是,如果有人能让组织内部卧底人员外流的话,黑田兵卫确实不敢用正式编制在内的公安,而是取用信得过的“线人”。起码那个人没有办法查不是在编制里面的人。

而羽久刚好就是黑田兵卫信得过的人。

羽久隐隐察觉到这就像是人们所说的命运。不是经常会有这么一个节点,发现齿轮契合的瞬间,人会突然抬头说道“这就像是命运安排好的”那样,羽久觉得现在就是这个节点。

黑田兵卫不是没有可信的公安,而是不能往黑衣组织里面放这个人,就是因为有这个潜伏在警方多时的卧底人物。

羽久把浮起的各种想法一一压下,说道:“那我等一下是叫他什么呢?叫他的代号?还是他也有假名?我该说我是夏目羽久呢?还是我的代号啊?”

琴酒说道:“用假名就好了,容易被人以为你真是一回事。”

“什么意思?”

“你的代号是贝尔摩德请那位先生给的,和其他人用功绩换的不一样。”琴酒说道。

羽久说道:“这是在说我是组织里面最没用的有代号的成员吗?”

“看来你还是不笨的。”

羽久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琴酒说道:“我觉得你在夸我,但我为什么没有开心的感觉呢?”

“这种反应就是正常的。”

琴酒嘴角拉长,看起来像是在笑,但这弧线消失得又太快了,所以羽久又觉得对方并不是在笑。

羽久刚想说几句话,这个时候脚步声就由远而近地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步步前来。对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琴酒先生,你怎么没有在酒吧里面呢?”

琴酒随即回过身,这是个简单的动作,但是足够切换光与影。羽久在琴酒转身的间隙中,看到了和琴酒搭话的,那位背着夕阳残红光芒的金发黑肤的英俊青年。

那位青年抬起手表,说:“刚好下午六点。”

即将入冬的时节,天总是晚得早。

羽久脑袋里面闪过一句法国的谚语“Entre chien et loup(狗与狼的时间)”,这通常是来形容黄昏时分,光线晦暗不清。

这还是降谷零教他的。

降谷零那会解释的时候,羽久对他那句翻译尤为深刻——

“太阳西沉,

万物的轮廓变得影影绰绰。

从远处向我奔来的,

是我饲养的忠诚爱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