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夜里的混战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反而对这些强盗们非常有利,因为他们习惯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战斗了——他们很多时候会借着一些恶劣气候来劫掠村庄。

同那些养尊处优的骑士们相比,强盗们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再加上种种因素,城堡护卫队打不过强盗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这是建立在没有吕布的情况。

吕布在了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在一旁观看,看到哪里有人不支了后就立刻上去补位,一杆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地把一场本来的血战变成了令强盗愤怒不已的练兵。

当然,这场战斗不仅仅是普通的练兵,还让这些骄傲的骑士们看到了自己和强盗的差距,另外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几天训练给自己带来的帮助。他们中的不少人被吕布救了后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训练,不再单纯是为了美食,还有为了自己。

不得不说,吕布是真的很用心地对待这三十二个骑士的。

三十二对二十多,再加上一个大杀器吕布,战斗很快就结束。

伦纳德也拿着个剑尝试戳人,奈何无论是原身还是他前世都没有任何战斗的经验,再加上吕布训练士兵的那几天他都在锻炼基本体能,所以他挥剑的姿势简直笨拙无比。

吕布看了后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想他从前的主公,无论是丁原还是董卓也都算一方豪杰,而现在这个……算了,术业有专攻。“领主,你这……”吕布欲言又止,最后摇头,说道:“算了,先练练胆量也好。”

在吕布的绝对防御加持下,伦纳德完成了首杀。

在杀人的时候伦纳德并没有多少感觉,因为当时太专注了。

吕布问道:“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

“虽然有着诸多因素的加持,但感觉到的还是生命比想象中的脆弱。”伦纳德低头看着剑尖滑落的血:“我果然还是对这种打打杀杀没有兴趣,赶紧结束一切回去种田基建做美食了。”

“嗯,我也看出领主你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了,但至少你没有避战,这点很好。”吕布说。

伦纳德笑了笑,“我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

话语间那边一个骑士险象环生,吕布弯弓搭箭,一箭正中了那个骑士对手的咽喉。他做这些的时候嘴上还在说话,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像是随便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淡然写意:“这点已经很难得了。”

“你呢?杀人是什么感觉?”伦纳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没多少感觉,所有人杀起来都是一样的,无论身份高贵还是普通。”吕布说。

“喔……”伦纳德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然后他问道:“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啊……”吕布说,“我爹是名猎户,经常打猎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那天我饿得不行了,决定吃掉房梁上挂着的最后一条肉,正在这时突然间时常欺凌我的一伙人走进来,我藏在木桶里,看他们眼睁睁地分掉了那块肉,我的肚子在叫,一直叫,我也一直在流口水,我非常后悔为什么没有早吃了那块肉,后悔得要死。”

“后来你杀了他们?”伦纳德猜测道。

“没有,我当时太小,我打不过他们,但那是我第一次想杀人。”吕布说,“也是唯一一次真心想杀人,结果没有杀。”

“喔。”伦纳德说,“那后来你杀了好多人,但都不是真心想杀他们。”

“这种事分什么真心不真心的。”吕布哂笑摇头,“杀人就是杀人,我手上沾满鲜血,又不是什么无辜者。在塞外人和野兽都为了食物而活,在关内很少有人缺食物了,就为其他东西争得你死我活。”

伦纳德顿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这样。”

“如果对方不是贼人的话,那杀人是不好的。”吕布说,“想当年我大汉威震四方何等强盛,而今却内战四起。”他摇头,“士兵们的刀剑应该指向外寇,而不是彼此,我一向佩服公孙将军。不过我也只能这样说,到了那一步谁都停不下来了。”

他口中的公孙将军是公孙瓒,史书记载公孙瓒打得鲜卑和乌桓都不敢入塞了。

那时候曹操最初想的还是当征西大将军,那个年代大家都有着抗击外族、守我汉室、开辟疆土的志向的。

伦纳德一时有些失神。

吕布看了一会儿战场,说道:“领主,我先去收尾了。”

“好。”伦纳德说。

……

“你们居然敢!你们居然敢!”吕布压着强盗首领过来的时候,强盗首领冲着伦纳德尖叫道。

伦纳德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在尖叫‘你们居然敢’。那我现在说‘对不起其实我不敢’,然后我们一笔勾销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