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救命之计

三日后。胡毋班携厚礼归。

事无巨细,面陈袁术。

袁术不置可否。环视群臣:“诸位,以为如何?”

长史杨弘答曰:“如张孟卓所言。二家阴结盟约,不宜宣扬。假战而互取之。亦是权宜之计。”

别驾韩胤,亦乘机进言:“如长史所言,此乃权宜之计。”

袁术轻轻颔首,目视阜陵王相,名士许劭,笑叹:“果是五五之数。”

主簿阎象细问:“如何假战,又如何互取?”

得袁术首肯。合肥侯相,八厨之胡毋班,这便娓娓道来。

依张邈所言。吕布先迁州治入下邳。再遣徐州属吏,悉数同往。三调守城精兵移驻新治。遣郡国兵,换防。

便趁换防之机,广陵守备空虚。袁术发偏师奇袭,一举夺城。吕布闻讯,引兵回援。却迟来一步。夺城下袁军粮草辎重,却不能夺城。唯有,抱憾撤兵。

一场乱战。袁术得城。吕布尽取“袁军粮草辎重”:二百万斛米。

如此,盟约达成。且天衣无缝。

看似环环相扣,无懈可击。然细思量,却危机深藏。

首先,广陵乃雄城,南北二城,共组斗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留一支奇兵,蛰伏其中。待袁术偏师来攻,骤然发难。急切间断难攻下,而吕布又引兵回援。内外夹攻,一败涂地。非但损兵折将,更赔二百万斛米。

其次,广陵乃一郡之地。领广陵、江都、高邮、平安、凌、东阳、射阳、盐渎、舆、堂邑、海西,共计十一县。此计,即便能成。亦不过得广陵一城。一郡与一城,岂能相提并论。然袁术却要足支二百万斛米。分毫不减。

须知,以淮南芍陂良田,亩产五石计。足需五十七万亩。乃过半芍陂圩田所得。折钱,八亿五千七百余万钞。自袁术入主淮南,多年心血所积。方有今日之丰盛。

如此一笔巨财,饶是四世三公袁公路,亦难割舍。

若人财两空,悔之不及。

殿中属吏,各抒己见,直指其弊。一时众说纷纭,难有定论。然,终归广陵郡下十一县,断难舍弃。若此事能成。可谓一本万利。

之所以两难之选。正因有利有弊。

如前所言。吕布客军孤城,仰人鼻息。今得徐州四国一郡,编户百万之地。必然心满意足,更加与曹孟德,早已势不两立。若行背盟,惹恼二袁,腹背受敌,则四面楚歌矣。

若要守徐,曹袁二家,必结盟其一。将广陵割于袁术,亦是谋国之选。更何况,还有盟约在身。虑及天下纷争,纵横之势。袁术并麾下百官,皆以为。吕布真有此意。

这才患得患失,进退维谷。唯恐错过先机,追悔莫及。

一言蔽之,信是不信。

见无有定论。主簿阎象,遂进言道:“兹事体大。当缓图之。”

袁术又问:“许相以为如何?”

阜陵王相,名士许劭答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明公,何不再遣使入徐,谋定而后动。”

“也罢。”袁术这便定计。仍以合肥侯相,八厨之胡毋班为使,轻车赴徐。细问情由,务必环环相扣,无有疏漏。

徐州,广陵郡。

闻胡毋班去而复返。主簿张邈不敢怠慢。急忙问计陈宫。

不料,陈宫早有定计。袁术行事,皆不出其所料。于是耳语告知。主簿张邈,一字一句,默记在心。待倒背如流,遂亲赴广陵客舍,与胡毋班相见。

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如手足。”自携二十万斛米入小沛大营。胡毋班便与张邈,相谈甚欢。同为八厨名士,如今更是相见恨晚。

亲如手足,自毋需见外。胡毋班将袁术所虑,开诚布公,和盘托出。

张邈越听越心惊,然面色不变。只因,胡毋班所言,竟与陈宫授意,一般无二。

先以茶代酒,为胡毋班,生津止渴。再待稳住心神。张邈这便落杯言道:“袁将军所虑,亦是国之常情。”

胡毋班,洗耳恭听,静待下文。

稍作沉思,张邈忽问:“季皮,可知广陵斗城乎?”

“广陵斗城,立于蜀冈。北城,内有章台宫,显阳殿,本为吴王(刘濞)宫。俗称‘金城’,今为徐州治。南城,俗称‘楚子城’,今为广陵郡治。”胡毋班脱口而出。

“先予子城,再取金城,何如?”张邈语出惊人。

“请孟卓明言。”胡毋班急忙求问。

“袁将军可遣死士,先入子城,待约定时日,可为内应,助偏师入城。”张邈释言道。

“死士几何?”胡毋班必有此问。若寥寥数人,不足成事。

“千人如何?”张邈试问。

“死士千人,先入子城。”胡毋班,再行确认。若果如吕布所言,先迁州治,二遣百官,三调兵卒。城中守备空虚,何须偏师来攻。死士千人,足以成事。更加子城、金城,不过一墙之隔。只需死士蛰伏子城,亦足可探金城内外虚实。更有甚者,二城各伏五百死士,约定时日,举火为号,二城同时发难。广陵必为我所夺。广陵陷落,大军便可源源而至。取余下诸县,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