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愿(第4/7页)

“可不就得趁着还在膝下的时候,好生疼惜着点儿!”

“再说小九,自小聪慧绝伦,看着就是干大事儿的!就因为晚生你几年,就得以你为尊,瞅着你拿走家中大半人脉、七成家财。都亏成这样,老子便多疼几分又怎么了?横竖他小,便纨绔些也无碍。又不像你,肩负着咱们这一支的兴衰。”

“不严着点儿,让你多学着点儿,将来让你这小王八羔子把全家都带沟里去?”

弘历:!!!

影影绰绰觉得福晋在借已故的岳父之口骂他,但……

福晋素来温婉贤淑。

这不,

刚学了一气,她这玉白小脸都泛了红,眉眼间满是羞赧惶恐:“妾身阿玛出身行伍,言语间难免有些武将粗豪。不过话糙理不糙,妾身真觉得您跟五弟神似二哥傅清与九弟傅恒。”

“而皇阿玛心中,也未必没有如妾身阿玛般的考量。”

“爷读孟子,其中不也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句子?凡夫俗子便如此,更何况您……”

太过僭越的话,富察氏没有说。

只笑盈盈地看着弘历,劝他打起精神来,好生思索一二,切莫误解了皇阿玛的苦心。

未及弱冠便能得朝野间一片赞叹,更被晚年康熙夸奖过。弘历本身就不是庸才,只是这些日子顺风顺水,让他过于笃定了些。经历被罚又眼看着弘昼被偏爱、被重用后,才这般失态。

如今被福晋这么一劝慰,纷杂的心思渐渐归于宁静。

再把整件事情细细一思索,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吓到冷汗淋漓。一把把富察氏抱在怀里:“好福晋,可真真是爷的女诸葛。听卿一席话,胜读弘历十年书。亏得有你,才没让爷一路糊涂下去。”

富察氏霞飞双颊,情意绵绵地看着他:“再好的良言遇不到聪慧的耳朵,也不过是无用的唠叨罢了。多亏爷您聪慧、谦虚,才能察纳雅言……”

还有什么比来自于娇妻的肯定更能让少年郎意气风发呢?

没有啊!

被夸到从脑瓜顶到脚跟底无一处不舒坦的弘历笑,在福晋服侍下换了身半旧袍子。

坐在案前,认认真真地给皇父写了封声情并茂的赔罪信。

连对这庶子不多喜欢的皇后瞧了都忍不住喟叹:“言辞恳切,感情丰沛。看着是认识到自己错误了,皇上何不给他机会?”

雍正冷哼:“因为看到这封信前,四阿哥所就换了许多家具杯盏摆件等。”

皇后:……

只能默默替弘历点几根蜡,叹一声到底还是年纪笑小,竞争对手也少啊!都已经成了婚的大阿哥了,竟然还有这般单纯的一面。遥想圣祖爷年间,诸皇子哪不是浑身心机,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啊

弘历哪知道这其中故事啊?

只以为自己这错犯得大,皇阿玛对他期望又高。原本就吹毛求疵的人,自然要求更为严格。

这认错事宜,肯定也不能这么快就奏效。

端正心态后的四阿哥一改之前消沉,每日里积极抄孝经、看邸报与往年折子。

每日傍晚还会着吴书来将自己抄写的孝经,看邸报与往年折子的感悟、心得等都送去养心殿。每每还有或者思念,或者悔过的小诗奉上。

虽然那诗的水平让雍正瞧了都皱鼻子,觉得跟福慧水平仿佛。

“不过不打紧,诗词小道。再如何上乘,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最要紧的,是他的态度,有没有打心里认清自己的错误。”雍正笑,颇有点自我安慰的味道。

皇后也不戳穿他,还温柔点头:“皇上说得是。孩子么,总是在犯错与改过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四阿哥天之骄子,出身、经历等都格外与众不同些。有些骄傲在身上,也在所难免。有此番后,相信他就能踏实很多。”

嗯!

雍正深以为然,遂决定磨砺继续进行。非趁此机会,磨磨弘历的性子不可。

确定三皇子中,皇上更属意弘历后。翌日景仁宫熹妃打着请安的旗号过来求情,皇后就不免透露了些许。毕竟弘晖早夭,她若不幸走到了皇上后头,还有依仗那庶子的时候。

早早结点善缘,终究不会错。

毕竟得不得皇上尊重的母后皇太后,区别还是很大的。

殊不知正是她这行为越发给了弘历信心,觉得天命在他。而之前种种,皆不过是皇阿玛对他的考验。

有了这番心思,弘历不但往养心殿送信越来越勤了,还特难能可贵地给弘昼回了信。期间谢过了弟弟为兄长所做的种种努力,但当日事他确实有错,就该好生反省。并诚挚向弟妹道歉,再不该因与弘昼手足情深故,就对弟妹诸多挑剔。

喧宾夺主,忘了谁才是与五弟相伴一生荣辱与共的那。故而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了些不恰当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