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宫渝其实听到了关珩说的话。

他手中拎着的布袋里,那几个已经撒出盒子的饺子可以作证。

“……小关,”宫渝看着关珩那双盛满了温顺情绪的眼睛,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很难不对这样的人感到心动。

“我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继续做这些有意义的事吗?”

宫渝对他的审视,似乎能够洞察到他的心底。

关珩不禁怂了,咧嘴笑笑,接着补充道,“因为这让我觉得很开心。”

宫渝微微垂下眼睛,像是有失落,可更像是松了口气,“嗯,我也是,我也很开心,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你。”

关珩点点头,替宫渝打开车门,伸手护着他的脑袋,答道:

“嗯,哥哥,我以后也会经常来这里看望照顾他们的。”

周身漆黑的凶悍巴博斯融入夜色昏暗的车道,大灯将前路照得一片通明。

估计是前段时间拍戏太累,对身体的消耗有点大,宫渝最近十分嗜睡。

每次只是躺在车上晃悠了那么一会儿,转眼就能看见他歪着脑袋倚在车窗上熟睡过去。

关珩见他睡着了,便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以免宫渝体内缓慢产生的热量会让他觉得有点冷,从而导致睡得不舒服。

一个人开车很无聊,关珩时不时朝宫渝的脸看上一眼,像是给自己鼓励一般,每看一次,嘴角的笑意都会加深许多。

他突然想起了晚饭前,那个叫薛策的少年来找他说话的时候。

“你是宫渝哥的什么人?”薛策的眼神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勇敢,盯着关珩反复打量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豹子,“我见你总是看着宫渝哥,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喜欢他?”

少年都是冲动的。

关珩的年纪虽然没大薛策多少,但是阅历毕竟要更多一点,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短暂的惊讶过后,反而笑了起来,大大方方承认道:

“对呀,我喜欢他,怎么了?”

“我很早就认识他了。”薛策说道。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关珩分清先来后到。

“可是我成年了。”

关珩鲜少地露出几分稚气,卯着劲儿地想要跟这孩子分出个胜负来。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幼稚,而是真的不自信。

关珩知道他现在只是待在宫渝身边的一只乖巧金丝雀而已,并无光明正大地吃醋的理由,甚至他连这个身份和资格都没有。

所以即使面对一个孩子对宫渝表现出来的喜爱,他都是自卑的。

薛策咂咂嘴,“可我听说宫渝哥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喜欢勾引人的凌友友,以前他们两个的事闹得可欢了呢。”

宫渝喜欢凌友友。

关珩当然知道。

可是他却在那天酒会上害凌友友骨折住院。

对许旻的憎恶虽然是他和宫渝达成了共识的事情,可关于凌友友,外界传言的真实性和靠谱程度却不得不让人相信。

网友的侦查水平与舆论能力属实不容小觑,每次圈里有明星辟谣结婚生子离婚的事,最后都会被扒出来这一切都情况属实。

所以网传关于宫渝喜欢凌友友的这份爱而不得,化作了现如今宫渝对凌友友的恶语相向,以此来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这不容关珩不信。

“其实你能站在他身边,已经很优秀了。”

薛策羡慕地看着关珩,说道。

关珩一乐,瞅着少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这是在表扬我吗?”

薛策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比你更好,那样就可以跟宫渝哥有更密切的来往了。”

关珩抿起嘴唇。

宫渝突然咳嗽两声,吓了关珩一跳,以为宫渝发现了他的心事,便紧忙转头去看他,“哥哥,你醒了?”

他单手拧开保温杯盖,用拇指悬在杯口上方,试了试大概的温度,然后递给宫渝:

“先喝点水,慢慢喝,可能会有点儿烫。”

果然,宫渝刚吸溜一口,就烫得嘶哈着打开窗户,“呼,好烫,我还以为早就晾凉了。”

关珩无奈,“烫坏了没有?”

“没。”

宫渝摇摇头,舔了舔被烫破的舌尖。

两人在福利院已经吃过了晚饭,到家的时间也还早,宫渝洗了手,换好睡衣回到客厅,发现关珩已经一手抱着一只猫,坐在地毯上等他。

宫渝接过关珩递给他的老四,也坐在地毯上撸了起来。

相顾无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这美好的夜晚,实在是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可宫渝念头刚起,擀了一下午面皮儿的手腕就不答应了,酸胀着刺痛起来。

撑着的姿势不行的话……

宫渝的视线瞟到了桌上的脐橙。

那这样呢……

关珩一早就察觉了宫渝的想法,只不过没戳破他,径自低头憋笑撸着猫。

那边的宫渝还在纠结,他脸皮薄得要死,让他主动来提出自己的非分之想简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