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湿着头发的关珩穿着浴袍站在对面朝他抿嘴笑,倒像是一种别样的邀请,这让宫渝对自己的定力越发胆战心惊。

“……你,你先睡吧,我还没有洗澡。”

匆匆撂下一句话后,他就忙不迭地按住被鼻梁处的冷汗拖下来的眼镜,钻进了还渗着雾气的浴室。

小朋友长相没的说,性格也很好,只是年龄实在是……相差的太多。

看着模糊镜面里脸色苍白的男人,宫渝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这张脸加上了宫渝自带过来的眼尾泪痣,和上一世的他几乎是一般无二,但也恰恰是这颗泪痣成为了他的忧虑,时时担心被人发现他和原主的不同。

宫渝撑着洗手台,缓慢地叹了口气。

他趿着拖鞋走出浴室,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地毯上的关珩,他歪着头,像只狗崽儿一样眨着眼睛看他,白净精致的脸上时刻都挂着笑意。

“怎么还没睡?”

宫渝躲开他的视线,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抽张纸低头擦着沾染水汽的眼镜。

“在等哥哥,想喝点酒吗?”关珩问道。

自从两年前喜欢上宫渝后,他便扒着微博超话追溯到宫渝出道伊始的往事,不过看着看着,就总是产生很多疑虑,比如三年前的宫渝是他所不喜欢的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经常在镜头前大放厥词,与这三年以来安心拍戏,养花喂猫的佛系状态完全不一样。

从前都是靠在酒桌上划拳才拿来的重磅角色,足可见他嗜酒如命,可这几年却从未见过有关于宫渝酒后出丑上热搜的新闻出现。

而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年纪大了,喝酒之后第二天会浮肿,上镜不好看。

“哥哥很喜欢喝酒吧,”关珩想让他喝点酒放松一下心情,笑道,“不过已经好几年没有在新闻上看到哥哥酒后钻桌底的消息了。”

很少有年轻人会不喜欢喝酒,宫渝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里那个经常出问题的破口袋,他也会很喜欢那种和好友聚在一起小酌的滋味的。

关珩没等宫渝的回答,径自从地毯上站起来,快步走进套间里配备完善的厨房。

“这是我带来的,原本打算在下次的粉丝见面会上送给哥哥,”关珩从冰箱里拿出他提前放好的酒,走回来的过程中,又腼腆地瞅了一眼宫渝,耳根发红,“结果今天听说方经纪人竟然在准备金丝雀海选大赛,我就来报名了。”

宫渝张张嘴,想要再对他重申一次两人并不合适,却被关珩脸上露出的满足笑容打断,“真是好呀,我可真幸运。”

然后,敲门声伴随着甄世豪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再度响起。

“渝哥,有什么事么?”

宫渝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去睡觉吧。”

说完,宫渝还是不太放心这个耳力非凡的助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交待一遍,“小甄,你是年轻人,该有点自己的夜生活,晚上就让耳朵休息休息吧。”

一回头,关珩端着杯酒,坐在长毛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目光虔诚得让宫渝有点臊得慌。

“小孩子不能喝酒。”

宫渝弯腰,作势要拿走他的酒杯,却被关珩轻易躲开,反而喂到他唇边。

“那哥哥喝。”

宫渝下意识要拒绝,却想起他今天在威亚上想明白的事,心里憋闷得厉害,索性甩掉自己平日里养生至上的宗旨,带了点倔强得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刚要抬手接过酒杯,又被突然记起明天要拍的几个特写镜头所桎梏,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不了,我口腔溃疡。”

“我有口腔溃疡散。”关珩说。

宫渝:“???”怎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关珩说着,便从破烂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灰黑色的小药瓶,上书“口腔溃疡散”五个大字。

“看到哥哥前几天发微博,说口腔溃疡很难受,我今天来的时候,直接就装在包里了。”

宫渝骑虎难下,他没办法说自己的口腔溃疡已经好了,因为好了就面临着他要用喝酒来证明自己,可要是承认没好,就意味着他要吞一口那味道怪异的药粉面面。

“……那,那我涂一点吧。”

宫渝伸出手,想要接过关珩手中的小瓶子,却被少年灵活地躲开。

“我来可以吗?”语气近乎是请求。

这么小一件事,宫渝就不忍心再拒绝他,于是点点头,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唇。

“哪里?”关珩盯着宫渝泛着水光的微红唇瓣,喉结滚动。

“舌头,”宫渝被关珩迫人的视线盯得愣了一下,旋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吞了吞分泌出来的口水,“舌根下面。”

关珩用拇指轻轻按住宫渝的下唇,食指顶开他的牙齿,“张开。”

上辈子总是生病住院的宫渝,对这种命令性的话术具有肌肉反应,闻言听话地张开嘴巴,然后抬起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