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2/2页)

程不遇赶紧放下被子往那边冲过去,问道:“怎么了,师哥?”

“烫到了,没事,我冷水冲一下,我没想到这个水管壁这么烫。”顾如琢在里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着疼,“没事。”

接着是哗哗冲水的声音。

程不遇知道自己家这个热水器有点问题,水管下方经常发烫过热,之前他们家都是用一个橡胶套子给套住的,他几年前离开前,看见脏了就直接扔掉了,刚刚没想起来这茬来。那个铁水管一烫起来就是沸水温度,很严重。

程不遇开了门,顾如琢被他吓得一哆嗦,浑身光溜溜的还带着泡沫,有点不自在:“你……你干什么,我在洗澡,这边我凉水冲一下就行了。”

程不遇的视线倒是很认真:“我给你找冰块和白糖,敷在伤口上就能好的,幸好我们刚刚买了白砂糖。”

门开着,水还在哗啦啦放,秋天的天气,风从外边吹过来,很冷。顾如琢抬脚把门关上了,没过五秒,程不遇又拎着白砂糖和冰块走了过来。

顾如琢烫的是手,因为想调水温,没留神半个手掌都贴了上去,程不遇以前被烫过,知道非常痛,手一离开凉水就会仿佛跟烧起来一样。

他把冰块递给顾如琢:“你握着,可是不要握太紧,不然会感冒。”

“你出去吧,我来弄,这里边好多水,你睡衣别弄湿了。”顾如琢低声说。

他没来得及关花洒,身上也没冲干净,并且还没有穿衣服——顾如琢感觉有点不自在。

程不遇说:“没事的,我给你包,你一只手没办法动。”

他的手脚很快,白糖敷上伤口,再贴上冰水里浸过的纱布。疼痛感瞬间消失,变成了微不可查的隐痛。

他给顾如琢包完,瞧见顾如琢的表情,想了想之后,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于是说:“……看过的,师哥。”

顾如琢脸涨得通红——他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情景是在是太丢脸了。

他平静地说:“嗯,好,你快出去吧,睡衣湿了。”

程不遇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泡沫:“你没冲干净,这样没有办法洗澡,我给你冲吧,冲完擦干。睡衣已经湿了,所以没关系。”

顾如琢企图把他赶走:“不行,你出去,怎么能让你帮我洗澡……”

程不遇没有理他,他接过花洒对准他:“快点冲好,这样才不会感冒。你得过肺炎的,师哥。”

顾如琢没说话。

程不遇于是举起花洒劈头盖脸一顿冲,行动飞速,简单粗暴,顾如琢被浇得眼睛都睁不开,不得已叫道:“程不遇,你动作温柔一点!轻一点!”

程不遇这才停手,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收敛了力道。

程不遇想了想:“高中的时候,你打完篮球,就是这么对水冲。我不知道你怎么洗澡。”

“也是,还没洗过鸳鸯浴,不知道洗澡习惯。”顾如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收敛了一下。

程不遇低头给他冲着头发上的泡沫,手轻轻挡着水流,不让水珠溅落进他的耳朵,顾如琢坐在他面前,也低着头。

他忽而喃喃说:“还是很小的时候,我家保姆给我洗过澡。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别人帮我洗澡。”

程不遇动作顿了顿,他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程不遇说:“好像大家小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帮忙洗澡。不过我没有爸爸。”

“嗯,我知道。”顾如琢仍然低着头,声音很平静,“我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我是保姆带大的;之后他们车祸去世,金阿姨带我,不过确实男孩子长大了,很多地方不方便。所以我跟其他人长大的环境,不太一样。”

他第一次在程不遇面前提金琳,而且是在这个旧居里,神情没什么不对。

只是很平常的,两个人聊起自己的母亲和童年。

程不遇记起来,顾如琢也从不向他提起自己的童年。

水流哗哗的,顾如琢忽而笑了笑:“其实我有段时间,也梦想有一天,找个喜欢的人……然后住在一起,普通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很好。”

程不遇以为他下面还有话要说,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下文,于是问道:“然后呢?”

顾如琢说:“没什么。”

程不遇给他冲好了,随后拿来了毛巾,准备帮他擦的时候,顾如琢一把抢了过去,单手开始歪歪扭扭地擦,望着他时,眼底带着某种璀璨的笑意。

“感觉这个梦想,其实十五六岁那时候就实现了。当时,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