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并非因你之故,”夏薄归摇头失笑,“我早前就更偏向外放,只是一直还拿不定主意,现下见你都能如此,我父母康健,家中又还有薄言在,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沈清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心中有苦说不出,实在是她不得不如此,没有其他选择啊。

她硬着头皮再劝了一句,“师兄,你不要一时冲动,一定要想清楚,再多和夏伯父商量商量。”

夏薄归微微一笑,“我省得,多谢师弟。”

见他神色从容自若,显然已有决定,沈清疏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夏大人不允。

“那我之后,恐怕就难以见到二位师兄了,”郑衡听了有些黯然,他少年心性,质朴纯真,又因自小经历,对离别之事总多三分愁思。

想了想,又叹气道:“不过我以后,恐怕也会外放吧。”

沈清疏正因他上一句话想着怎么宽慰呢,忽然听到这句,吓了一大跳,不会又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吧,她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啊!绝对没有误导其他人的意思。

沈清疏都要给他们跪了,立马着急道:“师弟,一甲可是会直授翰林院编修的啊。”

“师兄误会了,我肯定是三年之后,有了翰林官的资历再外放,”郑衡解释道:“我自小离家,未曾在膝下侍奉,想把父母亲人都接到身边来照顾,但京城物价实在太贵,以我七品官的俸禄恐怕不太足。”

他说得坦然,毫无卑怯之意,其余几人也就了然地点头,不再劝说。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京城居,大不易,一处宅子近百万,郑衡可以住郑先生家里,他的家人总没有这个道理。

反正不是因为她就好,沈清疏松了口气,想着郑衡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也替他头疼,不管哪个时代都有关于钱财的烦恼,要不是诚意伯府有祖传的大宅子,靠她以后的薪水,估计也要省吃俭用十来年才买得起房。

下到地方也好,是一种锻炼,翰林官外放,如学政之类,也都是容易出政绩的好差使。

林修平在旁边听了一阵,很有乐观精神地笑道:“你们考得如此好的都要外放,忽然便觉着我外放也不是那么寒碜了。”

几人相视一笑,还真是,怎么搞半天全都外放了,说好的打破头留京呢?

他们边走边聊,路上又遇着几个相识的人,其中也有关意明,沈清疏给他们互相介绍认识之后,寒暄几句也就别过了。

隔了半年没见,回京以后沈清疏又有其他朋友在,二人的关系远不如在滁州府时亲密,关意明只去了伯府一次,也说不上谁主动,就是不知不觉地渐渐疏远了。

相交不久,虽然有些可惜,沈清疏也没有太在意。人生就像一趟开往终点的列车,随时有人上,有人下,不必遗憾,能有缘互相陪伴一程就已足够。

回到伯府天已经擦黑了,正赶上晚膳。

中午是在宫里吃的,馒头配肉汤,怕在宫中如厕,沈清疏也没有敢多吃,因而晚上吃得格外香甜。

老刘氏今日只随便用了点,漱口之后,就端着茶慢慢看她吃。

差不多时,她咳了一声,不经意道:“疏儿,我明日给你房中再添两个丫鬟如何?”

“嗯?不用,”沈清疏咽下口中食物,拒绝道:“我觉得朝雨初月二位姐姐照顾得挺好的,尽心尽力,也不多事。”

她不疑有他,因为老刘氏一直觉得伺候她的人太少了,想多派几个,可她又不是没手没脚,现在三个人专门伺候她都觉得太奢侈了。

就知道她会这样说,老刘氏微微一笑,嗔怪道:“胡闹,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还要替她二人想想,你算一算,朝雨初月都多大了,再耽搁下去还要不要嫁人了?这会儿添两个年龄小的打下手,等她们嫁人,正好就能接上。”

沈清疏一怔,确实,大户人家的贴身婢女,除非收成通房,不然最迟二十五就要放去婚配,婚配之后就改做其他活计。

她在外是男子,要讲究避嫌,像笙寒可以一直照顾林薇止,到老了就成婆子,朝雨初月却是不能。

“祖母说得是,是我欠考虑了,”沈清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吟道:“那就您来安排吧,添两个丫鬟,朝雨二人伺候我这么久,我也十分感激,一定给她们寻一门好亲事,府中也再多添些妆银。”

林薇止安坐在旁边喝汤,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抬头,静静凝视了她几瞬。

她眼神有些一言难尽,既不像是带笑,又不像是带怒,跟从前看林修平时有点像,沈清疏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好冲她笑了一下。

傻得令人不能直视,林薇止默默移开了视线。

沈清疏挠挠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老刘氏说:“那是自然,祖母也不是什么抠搜的人,会将她二人安排得好好儿的,新丫鬟呢,你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