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过了几日,中宫诞下嫡子的消息果然传开,据传陛下十分爱重。在圣旨中大赦天下,加开恩科。

整个京城都躁动了一些,恩科都还只是小事儿,事关未来的储位,敏锐点的都知道朝局即将变动。

不过这些暗流涌动都跟沈清疏没关系。即便乡试在即,睡书房的提议还是被老刘氏无情地否决了,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上床。

娶个媳妇真是作孽啊。

连续多日的低质量睡眠,大大影响了她的学习效率,她这还吃着饭呢,困意就不断地席卷上来,哈欠连天的。

林薇止喝着汤,悄悄地抬眸打量沈清疏,见她确实气色不好,眼下都染上了青黑之色,她心里生出一丝歉疚来。

要不然……

晚上,想着这件事,林薇止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沐浴时不免磨蹭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一向是她先洗漱,从耳房出来时,沈清疏竟然已经等得睡着了。

她倚靠着扶手,手撑着头,书本掉落在膝上,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太舒服,看来确实是困乏极了。

林薇止怔了怔,脚下无声地走到榻边,弯下腰凑近了一点看她。

在昏黄的烛光下,她阖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暗影,皮肤没有白天那么白皙,却显得更加细腻了,几乎不像是一张男子的脸。但她英气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庞,凸起的喉结,都表明这确是个男子。

平心而论,她这位夫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品行端正,读书刻苦,性格上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

如果真的成为夫妻,久而久之,她们也许能恩爱和睦,相守到老也说不定。

可惜……

林薇止思绪飘移了些,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睫毛微微翕动。

沈清疏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先是闻到一阵皂角的清香,睁开眼睛,朦胧地看见面前站着一道白色身影,吓得往后仰了一下,原来不是错觉,真有人在面前。

“林薇止!”视野清晰之后,沈清疏觉得更受惊了,她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领口,有些惊慌失措,“你干嘛?!”

“……”

林薇止没料到她醒了,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结果沈清疏这反应,让她一下有些无语。

她们俩到底谁是女的,这一副差点被她□□了的样子。

“夫君,”林薇止心里憋着气,不仅没退,还向前倾身靠近,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声音黏腻地拉长,“妾身伺候你宽衣啊。”

“不不不,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一点。”沈清疏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想往后缩,却被软榻靠背阻挡,退无可退。

“……”

林薇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样的奇男子?她一个女子,还会强迫沈清疏这个大男人不成?

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连逗弄沈清疏的心思都没有了。她直起身退了两步,就那么冷着脸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清疏清醒过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她摸摸鼻子,觑着林薇止的脸色,尴尬地补救,“抱歉,我刚刚醒过来,有点吓到了。”

毕竟是自己先偷看的,林薇止只冷笑了声,没多追究。她面无表情,心想,不然还是让她睡榻算了。

“对了,你有什么事情么?”沈清疏还不知道自己差点错失睡床的机会,她抚平领口,也反应过来。

经过刚刚那一遭,林薇止本来不想理她,偏头瞥见软榻又还是有些心软。

转念一想,成亲以来,她这位夫婿好像非常害怕身体接触的样子,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动手动脚。

她又来了兴致,对沈清疏柔柔地一笑,漆黑的眸子里满目含情,“夫君,读书辛苦,妾身不忍见你睡榻,不若你还是睡床吧。”

“你又在演我了,”沈清疏苦笑,“能好好说话吗?你这样我听着害怕。”

林薇止瞥她一眼,正经了神色,“我今日听你说想睡书房,乡试在即,你这样也确实不是办法,还是睡床吧。”

“我睡床,你睡榻,”沈清疏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你想得美,”林薇止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在榻的另一边坐下,“我是说,我们一起睡床。”

“啊?”沈清疏有些震惊,不是说好不同房么,怎么这么几天就变卦了。

真同床更睡不着了,她慌忙拒绝,心里有点发抖,“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是睡榻吧,睡榻挺好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林薇止手指虚撑着下颔,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她的表情,“这张床这么大,我们各据一边,并不影响。”

伯府定制的这张婚床,选用上好的楠木制成,大概有两米宽,别说两个人,三个人睡在上面也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