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杀疾风狼

望涯山。

凄冷夜风凉凉吹过,拂开天上雾蒙蒙的云,露出一抹明月。

月华如水,好几缕透过叶缝,落在树中正整理东西的人脸上,照亮那双垂着的眸子。

落闲拎着装有青玉羊麻袋的手一顿,月光像是会灼烧人的烈火般,她往旁侧了下,但没避开。

不知名的妖兽嚎叫从远而近,树叶沙沙作响,吹来的冷风带着腐朽和血味。

沉默片刻,像是妥协般。落闲停下手,抬眼,望向死寂的夜空中那轮惨淡明月。

树影攒动,随着落闲抬头,侧脸处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半明半暗中展露无遗。妖兽抓伤自耳侧而下,直至脖颈,丝毫不怀疑那爪尖再深入一指甲,就能轻而易举划破脆弱的血管。狰狞伤口还在不停渗出血丝,其上混着深黄粗粝药粉。

两日了。

似是月光太过刺眼,落闲不禁眯起眼。这两日连着寻找疾风狼地盘,倒没发现这望涯山的月亮格外亮。

月光如打开匣子的锁,珍藏的记忆翻滚而上,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映着光的眸子遮上一层朦雾。

估摸着打小见惯了身边让人打死的、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乞丐,落闲向来对生死颇不在意。

今晚还在磕唠,夸夸其谈的人,第二天变成一堆野狗口里啃噬争抢的烂肉,这种事她见多了。

她不在意别人生或死,自然也不在意自己生或死。

五年前,她第一次随宗门入了个元婴修士的小秘境,不小心落入布了迷阵隔绝灵气的山洞中。

山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落闲用光了体内的灵气,吃完了辟谷丹,靠着岩壁和角落里先前摸索到的人骨并排着坐,安静等着死亡。

不吃不喝几天几夜,直到她双眼已经快要睁不开。落闲心中唯一可惜她这个死法不太舒服,撑死也总比饿死好。

就在双眼即将瞌上,漆黑山洞忽的震荡,在岩石倒塌的巨大声中,落闲艰难抬起眼睑。

久违的光照了进来,落闲忍不住眯起双眼,清辉月光驱散层层黑暗,柔和照在血衣斑驳的少年身上。

眉眼、脸颊带着瑰丽血渍,胸腹布满骇人剑伤。法衣破碎,灵气波动起伏比她还大。即便满身狼狈,依旧一副居高临下,不可侵犯的模样。

落闲看着少年落地,她试着压低呼吸,没想到还是让人给察觉。她瞧见少年捏紧剑柄的手再次一紧,不过很快少年察觉她修为太低,戒备心稍松。

少年侧身寻声看过来时,她才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失了焦,里面没有半点光彩。

“谁宗的小弟子?这般无用。”声音有气无力,偏生说的话刺耳得紧。

落闲没吭声,本微弱的气息压得更低,她毫不怀疑这位应天宗众星捧月的十一师兄,在知道她是本宗弟子还即将被活生生饿死后,会觉得过于丢脸一剑劈了她。

“快死了?”少年抿紧惨白的唇,自月光下走到她面前,他问:“醒着没?”

落闲动了动唇,方想出声,只听少年道:“弱成这样,想来也晕了。”

于是被迫晕着的落闲看着面前的人蹲下身,摸出储物袋中的玉瓶,仅剩一枚圆润饱满的辟谷丹自玉瓶中滚出,落在掌心。

她看着少年指腹捻起丹药,寻着她的呼吸,神情间全是不耐。却用一道灵气托着辟谷丹小心送进她唇中,慢慢推入喉咙。

口中发涩,落闲靠着树干,只看着天上那轮明月。

后来她才知道那枚辟谷丹,是当时容玖玉身上仅存含有灵气的东西。

寒风刮过,天上沉沉黑云再次遮住月光。落闲眸子动了动,收回目光,打开系紧麻袋的绳子。

疾风狼以青玉羊为食。

她在这两日并未只是一味埋头苦找疾风狼。她仔细整理了原本一大袋子乱七八糟的青玉羊残骸,剔除其中残留在骨骼或者羊角上的生肉,而后选出最为鲜嫩的。

如今青玉羊血肉只剩一小部分,但全乃极品。撩起衣袖,落闲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面不改色在手腕上划下一刀。

涌出鲜血顺手臂流下,悉数滴在袋中的青玉羊肉上。

等得差不多了,落闲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撕下布带,缠住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嘴咬着带子一端,右手用力,两端一拉系紧。

简单处理好后,落闲擦掉额边冷汗,再次系上麻袋,放入储物袋中,取出粗粝辟谷丹服下。微末灵气随辟谷丹入喉,滋润筋脉。

落闲闭上眼一边小憩,一边暗自运转应天宗给的心法。

第二日,天未明。

落闲取出混了她血的青玉羊肉,先是用先前在铁匠铺捡来,那些不要的铁甲绕着左腿叠了足有五层。

随后她将血肉放入布袋子中,裹起来,包住左腿。紧接着她取下别在腰间的匕首捏在右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