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你有没有听爹说话!”

云清辞偏了偏头,慢吞吞地道:“听到了。”

“那你怎么想?”云相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云清辞说:“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李瀛这样的人,更加明白这一点。他会为了留下我伤害自己,就代表在他心中,我比他本身更加重要。”

云相读不懂他的话了:“你是说……”

“他不会伤害我。”云清辞认真地说:“我知道,他不会。”

当年李瀛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云清辞这样的人,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不会,云清辞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李瀛很坏,云清辞恨他,但他不会因为恨他,去和其他人一起去否定他,他知道他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样子。

他知道。

就像李瀛也知道。

李瀛清醒的很快,几乎是手臂刚刚包扎好,太医还在写着方子,他便醒了过来。

手中的衣角轻轻一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再收拢,直到整片衣角皆被攥进掌心。

他蓦地张开眼睛,坐了起来。

“陛下……”柳自如刚刚上前,李瀛便一把将他推开,赤足下榻,身影一晃出了屏风。

云相正沉浸在云清辞诡异的理论之中震惊不已。

云清辞站在他面前,捧着一个手炉,神情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李瀛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云清辞也看到了他,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对方的脚上。李瀛这会儿与其说是从昏迷中醒来,倒不如说是刚刚恢复了一丝体力,便因为担心云清辞离开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的状态看上去依旧很差劲。

“看我干什么?”云清辞道:“怎么,想让我照顾你啊?”

“不是。”李瀛顿了顿,道:“我真的有话对你说,有,很多话对你说。”

“不急一时半刻。”云清辞催他,“回去休息。”

云相到底没有说服云清辞。

这一日,云清辞留在了江山殿,李瀛的一条手臂被缠的严严实实,按照太医的说话,这个伤哪怕日后好起来,也定会留下疤痕。

因为割的实在太深。

李瀛这一次昏睡的时间很久,途中醒来了几次,知道云清辞还在,便又放心睡了过去。

如此这般到了晚上,云清辞让膳房送来了吃的,开始细嚼慢咽。

柳自如经此遭,已经不敢再多嘴,他怀疑李瀛这次清醒之后一定会治他的罪,哪怕他出发点是好的。

他跟屏风站的一齐,时不时看看外头,再时不时看看里头。

确认外头那位吃的很香,里头那位睡的也很……嗯,里头的这位醒了。

他急忙凑上前,提来靴子给他穿上。

李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柳自如鬓角不自觉出了冷汗,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龙靴便从他身边远去。

柳自如瘫软在地上。

“醒了?”云清辞说:“漱口,吃点东西。”

李瀛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坐下,依言动作后拿起了筷子,然后转脸来看他。

云清辞眨眼,道:“吃啊,想我喂你啊?”

李瀛收回了视线,用未受伤的右手夹了片青菜叶,放进嘴里。

“你的身体现在怎么那么差了?”云清辞开口,问道:“被我气一下就这样了,你行不行了?”

“你只是在气我?”李瀛下意识去抓重点,被云清辞看了一眼:“你配我专门气你么?”

他是真的想和离。

李瀛低下头,筷子尖点在碗底。他的身体本来自然不差,只是咒术反噬,是他没有想到的。

五脏六腑像是被揉碎揉烂。

但其实,哪怕不能一切顺利,这个反噬也并非无药可救,只要他放弃执念,或者更改执念,就会转好。

但,他放不下云清辞。

脚下忽然被踢了一下,云清辞道:“怎么不说话?不是很多话想跟我说么?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身体很正常。”李瀛低声道:“就是你提的猝不及防,我没反应过来。”

“哦。”云清辞没有再多问,他让人舀了碗汤,拿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暗道还不是自尊心作祟,只许你伤别人面子不许别人伤你面子。

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当什么皇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看了一眼李瀛过于苍白的脸,总觉得自打重生之后,就没见他脸色好看过。

他举了举手里的小碗,道:“汤好喝。”

李瀛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他的眸中溢出一抹笑意,自己亲自盛了一碗。

是补汤。

云清辞的言下之意,好喝,你也来点。

李瀛的心中暖了起来,明明以前得到的更多,但现在却会因为他一点点的示好而感到安心。

饭后,云清辞告诉他:“我回朝阳宫了。”

李瀛心中的那点暖意无声褪去,他道:“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