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撕扯(第3/4页)

她抬眸去看前方后视镜。

男人好看的眉眼微垂,靠在前座迎着透入窗内的夜风抽着烟,听司机讲话半晌才笑一笑,或者拿来正在充电的手机滑两下消息。

一车两个醉鬼。

南烟若有所思。

稍一抬眸,忽然感觉对上了双幽深的眼。她心下一沉,思绪回来,便见他在前方镜中分别晃了她和她肩头的徐宙也一眼。

又收回了目光。

老陈似乎觉得晾她一人在后面不大合适,中途也同她攀谈一二,全然把她当做了怀礼的朋友。

南烟也没辩解,顺着话往下说,老陈问她:“那怀医生结婚你也要来参加的吧?”

南烟装作毫无准备又很惊喜似的:“什么时候结婚?我怎么没听他说。”

老陈笑呵呵地说:“快啦,就国庆那会儿。”

南烟便也笑:“那么快呀,不过估计我参加不了了,”她说着瞥前方男人一眼,“我以前得罪过怀医生,他心眼太小,估计不会请我去。”

怀礼朝窗外掸烟灰,听她在后面说话,只是笑。

很快到达她的目的地。

离得挺远,明显感觉到司机抄了近路,没多久就到了。

把人塞上车容易扛下来难,别看徐宙也瘦的没二两排骨,其实也挺重。南烟刚扶着他在路边招手打车,又被他那么靠了一路,她半个肩膀都酸疼。

老陈热心肠,车停下来,又要帮南烟给徐宙也扛下来,电话突然响了。

这时怀礼也从副驾下来,老陈便示意了道:“怀医生,你帮帮忙——”便匆匆去一旁接电话了。

怀礼本来想下车抽根烟的。

南烟秉持送佛送到西的传统美德,主动对怀礼道:“你帮我给他扶下车就行了,他太重了,我搬不动。”

怀礼眉梢轻扬,“不用我给你送上去?”

“你要想也可以啊——”她倒是欣然。

他觑她一眼,唇角弯着,似是有笑意。

怀礼酒醒得差不多,浑身也有些力气,于是躬身探入了车内,扛着人出来。

南烟接过徐宙也的另一条手臂落在自己肩头,扛好一侧,与他一同向他们那幢二层旧画室走去。

怀礼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一年半前他最后一次来找她,就是这里。

只不过那时人去楼空。

听说她用那60万还清了债务,然后无影无踪。

两年前最初在俄罗斯的那一面,她也是凭空蒸发一般地消失了。

到门前,南烟从徐宙也外套的口袋找钥匙,行动不便,怀礼便轻声说了“给我吧”,主动扛过去。

南烟又想起钥匙可能在自己包里,于是低头翻找。门前漆黑一片,她正想转个方向借光。

面前霎时一亮。

他用手机为她打着光。

她心底哼一声。

还挺绅士。

开了门。

南烟轻快地进去打开走廊的灯,能看到一层左右两间荒废很久的画室,尽头原先是会议室,现在堆满了七零八落的画架。

怀礼也来过这里的。

南烟又引着他往楼梯上去。

楼梯很窄,两侧涂漆已经斑驳,墙上贴着没撕干净的画纸,不知是谁的笔触,黏在残留的双面胶层上,泛了黄。

上面还有一道门。

“灯有点黑,灯泡不太好用了,你注意脚下,昨天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换掉,今天又给忘记了。”

她絮絮叨叨的,好似在找话题同他聊天。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夹克外套与她极不合衬,纤柔的身材并撑不起来。

明显是男人的衣服。

先前她也是穿了这么一件十分不合身材的男士白T,卷着头又软又漂亮的酒红色头发,独自坐在画室里画画儿。

“你一直住在这里?”怀礼问。嗓音很低。

“嗯,”南烟答,“以前二楼也是画室,没地儿住就改成住的地方了。”

打开了家门,一片漆黑。

郑南禾还没回来。

不知怎么。

南烟不是很想打开二楼的灯。

曾经他的世界对她完全防备而且封闭,现在她也不想他触碰到她的世界的界线。

她向来很有胜负欲。

不愿输,最多只能和她打平手。

可是她上了他的车,现在还让他上了楼,这算什么?

借着楼道昏昧的光,怀礼受她指引将肩上的男人放在了床。

余光掠过室内陈设。

床十分低矮,所谓这边的“卧室”与“客厅”只用一道推拉帘隔开,毛边很重的地毯,一个铁艺圆形茶几,简陋的木头沙发,旁边有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懒人椅,电视机很小。

对面是厨房。

陈设也很简单。

很紧凑。

很局促。

徐宙也的睡姿挺张狂,南烟给他鞋脱了,费劲儿又将他的胳膊和腿往床里面推。

她今晚可不想睡地毯。

末了起身道谢:“谢谢你呀,送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