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4页)

半晌,一枪飞出,擦着林中密集的树木,正中一头野猪的额头,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头颅迸裂,扑通一声,摔倒于地。

抹了把额头的汗,宋逾信步走近,这是头还没未成年的野猪,扯住前腿掂了下足有七八十斤。

真是意外之喜!

也不用再捉野兔了,待客的肉这下够了。

宋逾扯了几片芭蕉叶垫在竹篓里,拎起野猪的后腿,控了控头上的血,往竹篓里一塞,拿起砍刀刨了个坑,将浸了血的泥土抛进去埋上,背上竹篓,转身下了山。

两老刚起床,见他回来,赵金凤忙去厨房拨开炉子,拿砂锅,准备给他熬碗姜丝红糖茶去去寒。

“阿奶,拿个盆来。”宋逾走进柴棚放下竹篓,拿了两条长凳过来,并排一放,提了野猪往长凳上一搁。

赵金凤以为他捉了两兔子要处理呢,就随意拿了个盆,见此,忙舀水把盆冲洗了一遍,往里搁了把盐:“进深山了?没伤着吧?”

“没进深山,在半山腰遇到的。”宋逾接过盆,往地上一放,抬腿一脚踩着猪肚子,一手揪着猪耳朵,举着砍刀在野猪脖子上来了一刀。

沥沥的血流了下来,不过极少,只铺满了盆底。

“哎哟,我搁的盐多了。”赵金凤伸手将大盐粒子捞出了些。

李长河捏着根刚卷好的烟出来,瞅了瞅:“太大了,不能留。你换身衣服去上班吧,我一会儿给食堂送去。”

宋逾瞅了眼不高的院墙,知道方才想岔了,不是起得早没人瞅见这事儿就能瞒下的:“我送吧。”

赵金凤拍了下宋逾:“傻孩子,你阿爷送去,还能多讨几斤肉,你一个正连级干部,可不能张这嘴。壶里的水在炉在坐了一夜,温的,快去擦擦身子,换身衣服,我给你熬碗姜茶,烤个饵块,垫垫肚子再去上班。”

宋逾点点头,将控尽血的野猪往竹篓里一塞,舀水冲去砍刀上的血,随手往柴棚的墙上一挂,拿起洗脸的搪瓷盆倒了盆温水,端着去自己的卧室,擦去满身的汗,换上军装。

再出来,姜茶、饵块已经好了。

吃喝完,差不多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

“吱扭”一声,李蔓揉着眼,披散着头发,打开了门。

“早!”李蔓掩嘴打了个哈欠。

宋逾脚步一转,走到她跟前,伸手按了下她翘起的留海,“去茅厕吗?”

李蔓摆摆手,探头朝柴棚看了眼:“你进山打了头野猪?”

想到上次她担心不已的样子,宋逾解释道:“撞上了,是只没成年的幼猪。”

“这么说,有野猪要下山了。”李蔓眉头微拢。

宋逾伸手揉了下她蹙起的眉锋:“嗯,等会儿我跟许营长说一声。”

李蔓松了口气:“让他尽快通知军嫂们一声,这几天最好不要进山摘菌子。”

“大家在这儿生活得久了,一说野猪下山,他们都懂。好了,管家婆,回去再睡一会儿吧。”宋逾按着她的额头轻推了一下,转身要走。

“哎,”李蔓一把拽住宋逾的雨衣袖子,“帮我打听一下,部队有没有人会修收音机。”

“不是要换零件吗,过几天我回凤山县带上。”

“回凤山县?”

“嗯,我请给咱寨子送货的黄正祥帮忙问了,苏莹莹愿意出七百块钱买下畜牧场的工作。”

“苏莹莹!”李蔓惊讶道,“她会赶车?”

“黄正祥有一个表弟在兽医室打下手,他想赶车。我要价一千,另三百由他表弟出。”

“一千!这么高?”

宋逾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好笑道:“你对正式工有什么误解吗?不提住房、票证、医疗报消、老有所养这些,一月就按最低的27块算,一年就是324元,三年零一个月,一千块钱就回来了。你问问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

李蔓想想后世大城市一个H士名额的价格,再对比一下她们的工资,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是我想差了。”

宋逾看着雨水扫过来,李蔓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带了潮意,催促道:“赶紧进屋,我走了。”

李蔓冲他挥挥手,目送着他走远,拄着拐杖进了厨房:“阿奶。”

赵金凤正在活面,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听着,小逾把畜牧场的工作卖了?”

“嗯,卖给苏莹莹了。”

“这孩子,寨子里那么多人家,怎么也没听他问一句?”

“卖了一千。”

赵金凤一噎,立马不吭声了,寨子里可没哪家能一下子拿出一千块钱。

李蔓抿唇笑了笑,在火塘前坐下,放下拐杖拢了拢头发,辫了个长辫,拿皮筋扎了,开始洗漱。

赵金凤:“给你阿爷拿两毛钱,让他买块豆腐回来。”

李长河换了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正好打厨房经过,闻言道:“我带的有,除了豆腐,还要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