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想清楚了?”商陆握着他的手腕,阴影中,柯屿看到他手臂一抬,“——别开灯。”手指已经碰上开关了,商陆听从他的心意,没有按下去。

柯屿低着头,好暗,只有逆着的一线夜灯昏芒,令商陆看不清他的神情。

“想清楚了,我喜欢表演,想演好你给我的角色,不想止步于当一个花瓶。”柯屿反过来勾住他的手指,“瞒着你吃药是我不对,今后不会了,你不要对我失望。”

“你现在一次吃几颗?”

“不知道,一把。”柯屿思考了一下,“五六七八颗吧。”

每次都是匆匆一吞,做贼一般心虚,谁还记得这么清楚。

“戒断会很痛苦。”

柯屿点点头,出声:“我知道。”

不是没经历过。无数次经过药店,总想着吃一粒、就吃一粒就好。在片场落寞受挫时,脑子里如同有个靡菲斯特在暗语:吃一粒吧,吃一粒就拨云见日,心盲症是病,有病吃药天经地义。与心理上的依赖比起来,身体上的煎熬如蚁噬、头脑里的昏胀如末日也都不值一提了。

“如果再瞒着我吃——”

“不会。”柯屿飞速地说,“如果再瞒着你吃药,你就离开我。”

商陆:“……”

真是好气又好笑,他沉声问:“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柯屿绕了一下才明白,心里未免甜了一下,又嫌他得理不饶人,耐心告罄冷冷地负气,语气却悠然:“不是惩罚我,难道是惩罚你?你不是已经决定离开我,将来好去拍别人了吗?追过来干什么?”

商陆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将人的托抱而起。柯屿倒抽一口气,两臂下意识圈住他——“你干什么!”

“你再叫大声点,最好把明叔秦姨都吵醒。”

砰地被扔上床。他喜欢的床真他妈硬,摔得人头晕眼花,在黑夜里硬生生看到了金星乱闪。柯屿捂住脑袋,刚起一点身就被商陆轻易又霸道地一把推了下去。

靠。

商陆反手剥掉T恤,兜头扔在了柯屿头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的气息,柯屿一把扯走,“——你什么啊!——唔……”人被对方屈膝压住,身体沉甸甸紧密贴合,商陆扣住他攥着自己睡衣的手腕,唇灼热地封了上去。

面上如何倔强是一回事,柯屿只知道被吻住的那一瞬间他差点疯了。

在他掌下贲张的脊背拥有最完美有力的又漂亮的肌群,他用力抚着,不知道是将自己迎向他,还是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被穿刺的疼痛无比真实地确认了他对商陆的接纳,如同海上的孤岛也就此真实地接纳了它坚实、辽阔的陆地。

柯屿张嘴咬住他的肩头,听到商陆一声性感已极的闷哼。

“你属狗的?”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柯屿,用力在昏暗中分辨他脸上的痛苦,抑或欢愉。

“下次要是再敢跟我冷战……”

威胁的话只说到一半,剩余半句说不出口了,尾音和身体一样在颤栗,柯屿认命地闭上眼,从被折磨得绯红的眼泪划下生理性的泪水。

啪。

灯光大盛,眼上被盖住一双手。

商陆盖着他的眼睛,唇在柯屿脸侧唇角一下一下地亲吻,身体停止动作,像只是单纯地确认自己在被他接纳。过了会儿,他移开手,看到柯屿紧闭的浓黑眼睫轻轻一颤,而后睁开了眼。

商陆的指腹描摹着他如诗如画的眉眼,从眉心到眉峰,从眉峰到苍白的眼皮,从绯红的眼尾到发着烧的腮和脸颊,描过他的鼻梁,划过他的鼻尖,从微深的人中轻轻摩挲,捻上他饱满上翘的唇珠,流连在他被自己吻到靡艳的下唇,轻轻掐住他的下巴。

“让我看着你。”

商陆哑声说。

柯屿抬起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上他的喉结,“再说一遍。”

商陆垂眸敛目,有无限的温存和深沉,“我爱你。”

声音从盛着心脏的心口共鸣,从被柯屿指尖触碰的喉头共振。

于是这份爱意他不仅看见了,听见了,也切实地触摸到了。

·

翌日破天荒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作为两个极度自律的人,简直丢人。

两人睡觉老实,怎么搂着入睡就怎么搂着醒来,柯屿枕着商陆臂弯睡了一宿,醒来先问:“今天放假了?”

商陆眉间蹙着,没应声。

累够呛。

“是这几天忙完了吗?”柯屿拉拉他手指。

商陆:“……shit.”

抽出手臂翻身下床,柯屿还没反应过来,淋浴间里花洒已经打开了。

柯屿套上睡衣。商陆向来会帮他做好清理,他简单洗漱完出去,明叔久在餐厅候着,体贴地问询:“早上好,早餐喝粥怎么样?”

幸而餐椅原本就是软垫真皮的,否则明叔再心照不宣地给他屁股下加一块垫子,那他就别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