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改变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苏油其实已经决心要修这条铁路了,区区五百万贯,他有的是手段搞得到。

但是铁路不光光是铁路,他要的是提振四路工业和机械的加工能力,让河北自己具备生产钢铁,加工铁轨,甚至制造火车头的能力。

积累技术和培养人才,远比一条铁路还重要得多。

所以大佬的心思不能让这两人知晓,得让他们自己去争取,这样把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才能调动起来。

而且苏油对沈括和宋用臣,比对自己都有信心。

为了鼓励沈括,苏油还打了包票:“河东路如今隔绝在三路之外,我可就都交给存中了,不过该给的支持,我一定会给。”

“我会从郑州给你订购两条柴油火轮,三条蒸汽火轮,给你拿去挂拖船,算是给你加加油,打打气,提提功率,怎么样?”

这就是白送三十万贯的设备,沈括不禁大喜:“多谢明公襄助,沈括定不辱命!”

给沈括与宋用臣打完了鸡血,苏油又视察了真定的封桩库和粮油食品加工基地,这才顺流而下,在藁城转入沟通滹沱河和葫芦河的寝水,抵达巨鹿,从巨鹿旁边的大陆泽转进漳河,一路南下抵达肥乡。

一路视察,行到吴家庄,已经到了今秋十月。

在苏油心目中,这是堪比九岁那年去二林部的伟大航程,到了吴家庄,就查明了河北三路黄河海河流域的水网,成功探索出了沟通河北几个大镇与前线的主要水路通道。

如果按照一条水道价值一千万贯来计算,这一趟相当于跑出了五千万贯的价值。

当然这只是原始价值,这还只是主要水道,其实还有下游还有很多可以通航,或者稍加改造疏浚,就可以通航的航道。

只是要真正发挥作用,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比如码头的修建,卫所的设立,堤防和水闸的设立,船队的组建等等。

但是影响经济的最大几个问题——资本、资源、技术、人力、交通、金融,到此全部解决。

今年的河北很安稳,人力的痼疾解决之后,只要给钱,役务就不再是什么问题。

又是一个丰年,河北四路迎来了一个相当丰硕的年头。

这一点从吴家庄的发展就能够看得出来。

李辛娘在吴家庄漳河边修起了一个码头,酒厂就在码头上不远,沿河各地过来买酒买饲料的船只络绎不绝,最远的客商来自清河、涉县和相州。

有了商贸,就要设置酒店、旅舍。

酒糟是牲畜们催肥的好东西,有了饲养牲畜的饲料,也就有了牲畜。

有了牲畜,耕地的人口就可以大大减少,李辛娘将他们组织到商贸和工坊上来。

坐在吴家祠堂,苏油看着美滋滋的辛娘跟他汇报这一年的变化。

今年的各乡的地三分之一种植了红薯,红薯已经收了,如今正在按照苏油教的办法弄淀粉,弄粉丝,弄烧曲。

红薯地现在变成了麦子地。

另外三分之二的土地,去年十月中下旬种下小麦,小麦间留得宽,然后在十一月上旬,在预留的行间种上了油菜。

今年五月上旬,油菜收获后,又在油菜在油菜茬带内栽种两行棉花,五月下旬,在麦垄内点种上花生或者土豆。

除了麦子,一亩地今年还收了三千五百株油菜;两千株棉花;五千株花生,或者两千株土豆。

这样的种植方法,前期投入也是巨大的,一亩土地追加农家肥七千斤,还有苏油给吴家庄调拨来的碳酸氢铵一百五十斤、过磷酸钙一百斤、氯化钾四十斤。

棉花移苗和坐花前后,还要追加复合肥。

李辛娘原本压根就没有指望着庄子上能够有多好的收成,这几年庄上的存粮早就够了,有红薯地和酒厂保底,一亩顶以前四五亩,就算剩下的地颗粒无收都不怕,因此就大着胆子让苏油“搞实践”。

结果一年下来,一亩地收了小麦两百斤,皮棉一百斤,菜油子一百斤,套作花生的能收花生两百斤,套作土豆的能收土豆四百斤。

吴存之是从来不管庄子上这些琐事的,他一天到晚就是照顾牲畜,伺候自己几匹好马,教授子弟习武射箭。

等到庄上最近喜事不断连着被好些人家拉去参加喜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庄上今年怎么这么多家都在起新房子了?

可不是吗,吴家庄户均百五十亩,今年没有歇耕全都种上了,户均就是小麦三万斤,棉花一千斤,菜油四千五百斤,花生三万斤或者土豆六万斤!

麦子值两百贯,棉花一百贯,油就贵了,整整七百贯!

不要油的,六万斤土豆,按麦子半价算也是两百贯。

吴家庄平均一户人家,今年靠种地,少的挣出了五百贯,多的挣出了一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