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拂伞的威力

姜糖慢吞吞回到别院,恰巧和庄柔月打了个照面。

正在运转灵力,面色苍白的庄柔月砍掉了院子里的枫杨树,将它制成木板,挡住毫无遮拦的院门。

在门口瞧了一眼,姜糖纳闷想,如果当时出来制止宋文芊,这会儿也不必费力造门了。

但没什么立场去质疑,庄柔月和她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进门后,姜糖扫了一眼别院,顿时觉得可惜。

那棵根深叶茂的枫杨就这么被摧残,唯余几根稀疏的枝叶倒在地上,苍翠的绿叶鲜艳得仿佛仍扎在土地中,可惜很快要枯萎颓败了。

思绪飘忽片刻,姜糖收回视线,脚步缓慢地往房门走去。

与庄柔月擦肩而过,她出声喊住。

“你去容景那里了?”

姜糖和容景关系甚好,在这个风吹草动分外敏感的后宫之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并没打算刻意掩盖,姜糖随便点了点头。

庄柔月又古怪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什么?”姜糖茫然地望过去。

“她与尊主这般亲近,你没有一丝嫉妒?”

姜糖顺其自然地和尊主撇清了关系。

“我对尊主没什么想法,哪能有羡慕嫉妒?你也不必把我当做竞争的对象。”

果真,庄柔月掩住唇角笑了笑,瞧着大约信了她的话。

却仍是状似担忧道:“万一容景心里存着猜忌?”

姜糖诧异地望了她一眼,眸中不解,她怎么对这事突然关心起来了。

一副替人着想的模样。

琢磨着不对劲,她神情警惕起来。

庄柔月:“容景对清心殿的女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不外,对你是和风细雨般的态度,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糖:“不关你的事。”

容景和她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不需要其他人来置喙。

懒得再作搭理,姜糖忽视了庄柔月被噎住的神情,迅速走回厢房,关上大门,一头扎进薄被里。

柔软的触感与肌肤贴合,舒适得让她轻叹一声。

红拂伞随意地置在枕头边上,姜糖的脑子沉重,觉得好累。

这一天从宋文芊的恐吓,到容景的排斥,纷纷扰扰的画面和情绪浮浮沉沉,萦绕在脑海中消散不去。

她陷进被窝里后,再也不肯动一根手指头,不肯再多走一步去把伞放到属于它的角落或者桌子上。

姜糖闭着眼睛。

眼前再次浮现容景冷淡的神色,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上。

窒息感袭来后,又翻回正面,对着头顶发呆。

渐渐地感觉到眼皮沉重,她不再强撑着,薄被一掀,盖在头顶,努力拂去负面的情绪,这才昏昏沉沉地睡下。

外头是爽朗朗的晴日,严实的木门和狭窄的纸窗将耀眼刺目的光线关在门外。

屋内幽暗如斜阳落下时分,簌簌风声衬得更加寂静。

咔哒。

一声异响打破平静,使本就睡得浅的姜糖忽然惊醒。

脑中还残留着宋文芊的恫吓声,她提的很高的一颗心又往高处提了提,几乎要蹦出喉咙跳出来。

吱吖。

门渐渐开了,一片陌生的衣角从门口飞快掠了进来。

平稳的呼吸声逐渐急促,姜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应对。

睁开眼睛看,一个曾在清心殿路径上见过几面的高挑女子勾着嘴角,一步一步往床榻靠近。

对上宋文芊的目光。

宋文芊胸有成竹地停在屋子的中心,恰好挡住通往门的直线路径。

像是玩弄蝼蚁般的,她故作叹息:“如果两个时辰前你放我进门,或许我还会饶你一命。”

“现在,迟了!”

宋文芊眯着眼睛看床上的身影。

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大抵上是修士的口诀。

一般修为在金丹境之上才可将术诀融会贯通。

金丹之下的筑基、炼气境只能通过念出口诀来运转灵力,费时费力同时也很费命。

她是筑基境,修炼不足三年,走捷径进闻镜后宫,为的便是众人垂涎的极寒雪灵丹。

后宫之地少一个竞争,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离雪灵丹也就更近了!

正全神贯注时,一串小火苗终于迟迟自指尖窜出。

宋文芊大喜抬头,“去!”

小火苗化作细长的火线直冲而来。

姜糖身边除了一把伞、一个藤枕和薄被,什么都没!

姜糖心一颤,果断掏出红拂伞,暂且挡住宋文芊的攻势。

但是心里很没底,挡住一时却挡不住一世,她似乎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火苗愈来愈近。

就在这时,那缕孱弱的小火苗撞到伞尖,猝然间熄灭了,火星闪烁挣扎了几下,噼啪两声消失在空气中。

“……”

屋里陷入了死寂。

宋文芊不敢置信,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恼引起的。

姜糖诧异地看了一眼,不是很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