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当年事

他说的那档子事,她是记得的。只是那时候的他实在独断粗暴的很,仗着自己有一身蛮力,她又是寄人篱下的童养媳,根本不顾及她的意愿,什么时候起心思了,拽着她的胳膊,抱着她就往炕上去。她回回都疼得撕心裂肺,面色惨白……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事,宋妤儿还有些瑟瑟发抖。

她毫不怀疑,要是她当年没有恢复记忆,或是苏世卿没有救她回京,那她在往后数年肯定要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这样想着,瘦削的身子又是一抖。

姜武沉着脸,断然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与她同房的兴致倒败下去不少。冷哼一声,翻了个身,在她一侧躺下。

下一瞬,耳力极好的他明显听到身边的女子松了口气。接着一刻不停的撑起身子,侧眼小心翼翼的觑着他,低声道,“我去让人备水,伺候……夫君沐浴。”

听到夫君二字,姜武缓缓抬起眼皮,扫了宋妤儿一眼,望了她半晌,才颔首。

宋妤儿逃也似的,跌跌撞撞离开。

到了外室,守夜的婢女秋纹一把扶住她,担心地问,“小姐怎么出来了,可是姑爷他……”

秋纹语气有些冲,对姜武这个泥腿子姑爷是九成九的看不上。

宋妤儿冲她摇了摇头,迎着昏黄的烛火,面色苍白,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秋纹虚弱的吩咐,“我身子有些不适,你去备轿子,我们回太尉府。”

“是,小姐。”秋纹答应一声,扭头朝外走去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搭了一件披风,替宋妤儿披上后,两人离了主院。

姜武初初建府,宅子里有一半的婢女小厮都是随宋妤儿从太尉府陪嫁而来。

眼下她想出门自然有人熏暖了轿子,第一时间等在府外。

宋妤儿上了轿子,忐忑的离去。

新房里,姜武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收到长随递上来的消息,登时脸就黑了!

心中暗暗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五年不见,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还是不会跟他歇斯底里的争吵抗争,只会闷不吭声的不辞而别。

五年前,他是一介村夫,铁骨铮铮,却不及苏世卿的数十护卫,眼睁睁看她头也不回的被带走,如今,他身负战功,封侯拜将,又有东宫太子撑腰,他不信,她这次还走得了!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姜武甩袖离开。

他是在距太尉府不到十丈处截住宋妤儿的轿子的。

秋纹认得姜武,迎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张开胳膊挡在轿子前,怒目圆睁,嘴皮子利落道,“小姐身子不适,得太尉府府医亲自诊治,姑爷策马相送,劳烦前面开路。”

姜武没想到宋妤儿身边的一个婢女竟如此会来事,三言两语便将宋妤儿不辞而别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冷哼一身,心里不舒服得很,但是面上却不屑与她辩驳,一甩马鞭,向前跑去。

宋妤儿听着外面哒哒作响的马蹄声。

心骤然收紧,水葱似的指甲陷进掌心。

五年前,她恢复记忆逃跑时,他也是截过她的。

那时他正值年少,血气方刚,一口气从槐树村跑到三十多里外的白河县城,在城隍庙里,满头大汗,脸膛涨红,攥着她的手腕,发了狠的质问她,为何要抛夫弃子,不辞而别。

那时的她,初初恢复记忆,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嫁给了一个乡下力巴,还给他生了孩子,整个人如坠冰窟,嘴冷心冷,不计后果的发了狠,一脸决绝的表示,自己出身名门,父亲是一朝太傅,母亲诰封郡主,两人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她便是死了也不会瞧上他,再回去槐树村和他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