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没看到(第2/7页)

“演戏?演戏??”

绯的声音很小,嘴唇只是轻微地蠕动着,如果不是巫见与她站得很近,恐怕也听不出她究竟在说一些什么。

绯说:“在噩梦中演戏?在噩梦中……在噩梦中……做梦?”

她突然想到了上一个噩梦。

在上一个噩梦中,他们从牧嘉实那里得到了关于这个噩梦的消息。那是一个梦中梦,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噩梦,令她感到了一丝新奇。

而现在,她却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噩梦。

绯怔了一下,巫见也怔了一下。

绯低声说:“梦中梦……梦中戏……”她缓缓地、沉思着说,“演戏?戏……戏中戏。”

当她说出那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一缩,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什么?她为什么会将这两个噩梦联想起来?

噩梦中的噩梦;剧本中的剧本。

窄楼中的确有噩梦……可是窄楼中,有剧本吗?

绯的牙齿咬着她的嘴唇,痛苦使她深深地皱起眉,使她清醒。

她的手颤抖着,她死死地抓住巫见的手指,让巫见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绯。

“戏中戏!”绯低声叫着,“戏中戏!梦中梦!你明白了?!戏中戏!那群窄楼居民!上一个噩梦,那个噩梦的主人……

“我们那么迅速地使他相信,在噩梦中折磨仇人是无意义的事情……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那些窄楼居民……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们!”

巫见望着她,他的脸色在慢慢地变白,就好像他慢慢地理解了绯的意思。

他失魂落魄地说:“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绯的喉咙干涩,呼吸急促,她的嘴唇颤抖着,目光惊恐而绝望:“我们……我们、是我们……人类……不,不可能……这么多年……”

绯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

她之前看到这栋大楼里的那些疯子的时候,就想到过,她觉得这些末日后的疯子,与窄楼居民有些相似。可是……这种既视感……

这群疯子是在扮演!是在伪装!

那窄楼居民……他们,也是在演戏吗?

绯喃喃说:“那是假的,那都是,都是假的……他们,他们到底是谁?”

16楼,徐北尽透过直播间,默默地看着绯和巫见的模样。

他想,他们明白过来了吗?

即便他们明白了窄楼居民是在扮演,那他们意识到,窄楼居民同样也是人类了吗?

以绯和巫见的联想能力,当他们想到任务者们在噩梦中发现的、熟悉却无法记起的场景,当他们想到现在神婆与小女孩谜一样的关系……

当他们想到这个噩梦的最初消息来源,居然是来自于一位窄楼居民……

或许,他们立刻就能意识到窄楼居民的可疑吧。

这也是徐北尽让戴无,在窄楼底层散布关于这个噩梦的消息的用意,之一。

不仅仅是让任务者们对这个与末日有关的噩梦感兴趣,更关键的是,要让他们意识到,窄楼居民的可疑——甚至于扮演者的存在。

如果不让窄楼居民去做这件事情,徐北尽也完全可以拜托已经知道这个噩梦存在的牧嘉实,甚至是林檎,但是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让戴无来做。

因为这个噩梦,就是要让任务者们怀疑窄楼居民,让他们意识到,窄楼居民是在演戏。

当然,末日,以及这个噩梦中末日的表现形式,也同样重要。

不过现在至关重要的,还是要让这群多年来都没有意识到窄楼居民的问题的任务者们,发现这个“真相”。

事实上,徐北尽知道,在更高层,必然是有人怀疑过窄楼居民的。

因为扮演者的晋升,需要在明里暗里推动任务者们解决他的噩梦。

凡存在,必有痕迹。

就像上一个噩梦中的那名扮演者,他太急切了,甚至让任务者们产生了一种怀疑。

而在更高层,那些身经百战的任务者,难道不会对窄楼居民的行为有所怀疑吗?他们可能只是以为,这是游戏的提示,是对玩家的帮助,是无关紧要的一次开挂。

但是,早晚有一天,这些疑点会慢慢积累起来,直到他们意识到,原来窄楼居民有问题。

而徐北尽轻轻地推了他们一把。

他想,如果真的想要逃离窄楼,那么任务者与扮演者之间,这如同天堑一般的距离与隔膜,必须被打破。他们必须意识到,他们是同类、是同胞,是共同困在这座该死的窄楼里的同伴。

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只有这样……

徐北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坐在那儿,静静地望着窗外燃烧着的城市,目光沉郁而平静。

他曾经多次来过这个噩梦,不过在那名扮演者陷入自己的角色无法自拔之后,这个噩梦就很少开启了。或许是窄楼底层的任务者也对这个噩梦失去了兴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