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客青衫 78(第2/3页)

但是李空青没有同意。

比起绝世的药草,这两片叶子在他心里的价值更大的是“慕公子送的东西”。他宁愿天天带着。

李空青将锦囊在西淮鼻息下轻轻一晃,盘踞在白衣人脸色上的剧毒登时如遇到了什么畏惧之物,“唰拉”一下褪去许多。

乌青的面色没有刚才看上去那么吓人了。

银止川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锦囊,倒是李斯年,在看到李空青怀中之物的时候,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一变。

“我们晚点再过来见你。”

银止川一直将李斯年和李空青送到府邸门口,李斯年顿足,示意他不必再送了,回去看着西淮吧。

然而外头阴沉沉的,正有下雨的征兆。

银止川令人又给李斯年和李空青拿了两把伞。

“人这一生,一半在得到,一半在失去。”

一向轻佻不羁的银少将军轻声说。

他站在门槛上,仰头望着这黑压压的天。

眼里有种死寂的意味。

“……我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不要看得太开。”

李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说:“否则就要出家了。”

银止川轻轻一哼笑。

李斯年和李空青踏过门槛,走出了镇国公府。

青石板路黏黏的,将落雨的时候,有一种潮湿沉闷的意味。

“等等。”

走过拐角后,李斯年蓦然开口说。

李空青心里正想着心事,闻声诧然一顿足。

李斯年站在大概落后李空青一两步的距离,说不出什么神色地看着他。

李空青与这位本家的堂兄并不太熟悉,只听闻他是一个相当沉默可靠的人。在各个声色犬马的世家子中,严于律己又性情坚毅。

但这位堂兄此时却以一种难言的神情看着他,半晌之后,才倏然说道:

“……公子隐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

惊华宫内,与往日的热闹喧嚣不同,此时沉宴的大殿里,却一片寂静。

所有宫人都被遣了出去,只有楚渊与沉宴两个人在。

楚渊从底狱出来后,脸色就相当不好看,而后直奔鎏金殿。

沉宴正在喝药,抬起眼,见到他原本是很欣喜的,但是旋即看到楚渊的神色,又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羡鱼。”

他问道:“有谁叫你生气了么?”

然而楚渊不说话,只以眼神示意旁侧的数名宫人,说道:

“令他们退下。”

沉宴当然听他的,当即呵斥旁侧的太监们,令他们到外头去侍候。

楚渊看着这个看似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他是在对自己逢场作戏么?

楚渊想,看似的信任,其实早已对他不满到极致。

“陛下,曾经答应过我,待晋儿说出他为什么要去玄武街的花鸟市,就放他离开底狱,是么?”

楚渊轻轻问道。“您押守他,只是为了排除对盛泱的隐患。”

“……”

然而龙塌上的人蹙着眉,竟以一种匪夷所思地神色反问他:“是么?我答应过?”

楚渊:“……”

这倒不怪沉宴,他不是故意说话不算话,而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从进了苍云殿昏倒之后,记忆一直模模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但是又不甚清晰。

有另一个意识主导着他的躯体,控制着与旁人交谈来往。

他只是昏沉沉地睡着,没有丝毫的清醒意识。

关押言晋,骗楚渊不插手的都是七杀,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楚渊此时贸贸然提出来,他确实分毫印象也没有。

“陛下是在骗我么?”

楚渊不可置信道:“您亲口所说会放晋儿出来,怎么可以不守信!?”

沉宴头痛道:“让我想一想……”

“羡鱼,且让我想一想,我真的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难怪在底狱的时候,无论他怎样要求狱差们都坚决不肯放人,称陛下绝不可能会愿意叫言晋离开。

原来……他早就打得是这个主意——

他从把言晋抓进底狱,就没有想过要把他放出来!!

“为什么?”

楚渊看着沉宴,怔怔反问:“陛下,您竟已经容不下晋儿到这个境地了么?……我早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没想到,你是这样费尽心思地要除掉他。”

他神情中满是错愕,但比起错愕,更多的是失望。

沉宴被那失望的眼睛刺痛了一下,他含有几分怒意又冤屈地为自己辩驳:

“朕没有……!”

“晋儿、晋儿。”

沉宴半倚在榻上,刚醒来后见到楚渊的乍喜逐渐在兴师问罪中变得异质。

他看着楚渊,惨然问道:“羡鱼,为何你每次涉及到关乎你那个小徒儿的事情,就变得如此紧张容易冲动?”

“朕……才是你的至交好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