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敷衍

最后一束烟火淹没在夜中,世界又仿佛恢复了原样,江边广场上人流逐渐稀散,剩下的两三结伴流连在广场上的小夜摊前。

那几杯酒的后劲儿又上来了,末洺揉了揉昏涨的太阳穴,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

嘈杂的小广场,一阵欢快的吉他声传来,旋律过于熟悉,末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在他一侧不远处有个蓄着络腮胡的大叔正在表演。

像个街头歌手,穿着牛仔夹克衫,一把电吉他挂在身前,身体随着轻快的节奏晃动着。

唱的是曾红极一时的乐坛组合“那片天”的歌,《小路上》,旋律轻快可爱,词意明亮温暖,配合表演者那灿烂的笑容和别具感染力的嗓音,陆陆续续有路人围了过来,末洺也像受了什么牵引,起身缓缓走到那一圈人群中。

边上两个小姑娘正在拍视频,嘴里还在感叹着。

“经典就是经典,‘那片天’组合都没了多少年了,他们的歌现在听起来感觉还是吊打现代一大批所谓的爆款金曲。”

“当然了,那可是周叙和高琛的组合诶,一个天生一副神嗓,一个天才词曲创作人,要是这个组合现在还在的话…唉,想想都难过…”

“话说玲玲,周叙当初被曝出的那恶心事儿到底是被人冤枉的还是真的,后续也没见有什么官方调查结果出来,网上信和不信的网友几乎对半分。”

“当然是孙潮夏青那群傻.逼为上位陷害的,对了那个孙潮不是已经被娱乐圈封杀了嘛,呵呵,这叫什么,因果报应,我现在就等着报应落到夏青身上,整天看他在那档冒险综艺上蹦跶,我都快恶心死了。”

“网上可是有一堆跟你持相反意见的,他们可奉夏青为勇士,觉得周叙车祸身亡是罪有应得,而且在他们眼里同组合高琛都是被周叙连累才退居幕后的。”

“屁,高琛是因为跟那个文辞结婚才退居幕后的好吗。”

“啊,说起高琛结婚我也难受,高冷禁欲的大才子啊,多少男女的梦中情人,结婚后就没见再写出过什么好作品,估计也是江郎才尽了。”

……

大叔一首《小路上》唱完,四周掀起热烈的掌声,他高兴的收下一众人的赞许,又将这首歌弹唱了一遍。

末洺摸了摸口袋,只翻出之前买菜剩在兜里的二十块现金,和先前在他旁边一直和好友叽叽喳喳的周叙小粉丝一块上前,分各往那大叔身前地上的帽子里放了钱。

小姑娘下意识的看了末洺一眼,不过末洺戴着口罩。

“那个人看着好像末洺…”

看着转身离去的男子背影,小姑娘跟一旁的好闺蜜说道。

“末洺?你是说蔡导那部剧的男二号演员?不会吧,应该只是像而已。”

“也许吧。”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皱眉,“他看着好像很难过…”

清凉的夜风拂过脸庞,那阵酒意却依旧无法消散。

末洺又叫了代驾,让司机送他回公寓,他有点后悔贪那几杯酒了,隐约觉着好像漏了什么事,但这会儿又困又倦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睡觉,车上路不久,末洺靠在后座昏昏欲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韩劭烐的电话。

看着备注“Z哥”的来电显示,末洺脑子一激灵,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抬头对司机道:“师傅,去**医院。”

“你到哪了,赵成说你也一道跟过来了,怎么跟丢了?”电话接通后,韩劭烐直接问。

“堵,堵车了,我马上到。”

“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那行吧,也别太着急,我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嗯。”

医院离的不远,末洺到的也快。

看着眼前伫立在黑暗中的巨大白色建筑,末洺眉心紧蹙。

空气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息,长长的走廊上,人声嘈杂但皆面色沉黯,几名医护推着床车上满身是血的车祸伤员从末洺身旁疾速而过,紧随的几名伤者亲眷在痛苦的哭泣…

即便是短暂一瞥,那道狼藉的血影也像瞬间刻进末洺瞳仁中。

车祸,鲜血,死亡…

末洺脸色苍白,他扶在墙边停下脚,手揪紧胸口的衣服低低喘息,“先生,您没事吧?”一护士走过来关心道。

“谢谢,我没事。”末洺低声说,冷汗沿着乌黑的鬓角缓缓滑落。

韩劭烐伤口已做好处理,被医院建议留院观察一晚,这会儿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末洺到之前,韩劭烐就已经让蔡兆他们离开了,并叮嘱今晚的事儿别让老爷子知道,就赵成一个人还留在病房内,他趁这档口,跟韩劭烐大致说了先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赵成简单明确的告诉韩劭烐,因为傻缺杨冠和他戏精女友的一唱一和,小末洺这会儿十有八九是吃醋了。

“说是堵车谁信啊,指不定在哪偷偷抹眼泪呢,啧啧,可怜的小白花,这会儿铁定生老韩你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