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缘误(第2/7页)

蝉玉闻声竟然扯起嘴角艰难地笑了笑,眼神不无嘲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二少夫人好天真,我若真想陷害你,又怎么会告诉你?”

宋瑜想了想也觉得自己问得很没道理,她抿了抿唇,佯装没听见,继续问道:“有人指使你吗?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可是无论宋瑜再怎么问,蝉玉都缄默不言,反而低头渐渐笑出声来。她的笑音由低到高,笑得人毛骨悚然,宋瑜下意识后退半步,头皮发麻地看着她。

蝉玉已经不大正常了,一日之内变故太大,打击颇多,早已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泛着血丝,模样狰狞:“他究竟看上了你哪里?”

宋瑜被她这句话唬住,怔怔地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说话没头没脑的,这个“他”所指是何人?宋瑜恍恍惚惚,仿佛又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时间错愕不已,竟然忘记了喊人。

趁着宋瑜这一瞬间的出神,蝉玉拼尽全力从床上跳起,疯了似的将宋瑜扑倒在地。她举着失去手掌的双臂伸到宋瑜跟前,她发出的分明是笑声,可是泪水却不断从眼眶里滚落,灼热的温度烫着宋瑜的脸颊,几乎要将她烫伤。

此刻的蝉玉近乎癫狂,却又清醒得很:“你既不聪慧也不沉稳,只有一张脸蛋生得漂亮,难道这就是原因?可怜我白白等了十来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宋瑜抬手拭去她的泪珠,她被她这一番话震得失神,哪里想得到这其中曲折如此……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她一圈圈咬开纱布,渐次露出里头血淋淋的断腕:“二少夫人可要看一看?这是、这便是他的所作所为……”

宋瑜面色煞白,她哪里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宋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惊慌失措地推开蝉玉:“滚开,我不看!”

残破的身子原本就没多少力量,更没有抵抗能力,方才宋瑜是被吓傻了,才一直没反抗。现在宋瑜一用力,蝉玉就被她推到一旁,头部撞在条案腿上,边沿的烛台掉落在地。原本灯油便燃得差不多,露出里头尖锐的烛签,她往前迎凑,转眼便没了声息。

屋外听得里面动静,澹衫薄罗推开直棂门闯入,见得里头光景,两个人刹那间止住了脚步。

宋瑜呆愣地坐在地上,白绫短襦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痕,她一脸惊魂未定。蝉玉倒在她脚边,姿势扭曲怪异,面色却异常安详。

两人回神后赶忙将宋瑜扶了起来,澹衫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地上:“姑娘别怕,咱们先退出去,稍后再请人处理……”

宋瑜脚下踉跄两步,堪堪借着她的力道站稳,无意间瞥到蝉玉曝露在外的双臂。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控制不住地掩唇,转身走出屋外便开始呕吐,几乎要将胆汁呕出来。

薄罗担忧地给她顺气,忍不住瞧了眼内室:“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才一会儿的工夫,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本以为蝉玉这模样掀不起大风大浪,岂料她们仍是想得简单了。宋瑜被她吓得不轻,握着薄罗的手不住地颤抖:“把她埋了……越远越好,我……我没想到……”

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张小脸被吓得苍白。除了被蝉玉的双臂给刺激到了之外,还有她的那番话……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双重的打击,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薄罗想再问问究竟发生何事,然而见这样的宋瑜,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再问出口。澹衫已经命人去前院将事情禀报给陆氏,陆氏也正有意着人处理此事。左右不过是个犯了事的丫鬟,死了都没人在意。

屋外宋瑜缓了许久终于好转过来,只是精神仍旧恍惚。她此刻迫不得已地离开此处,再也不愿意涉足一步。

宋瑜回到忘机庭坐立难安,脑子里回荡的都是蝉玉那几句话,那些话来来回回如魔咒一般,回响在她的脑海中。她让人准备热水,将浑身上下都搓洗一通,直到身子都搓红了才肯罢休。然而她躺在床上,仍旧觉得身上都是血腥味儿……外头阳光强烈,燥热难耐,她却如坠冰窖一般。

宋瑜迷迷糊糊地躺在美人榻上,隐约似乎听见霍川回来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跟前。

霍川才从太夫人那儿回来,严肃之色尚未褪去。明朗将他送到内室门口便退下。他退下玄青圆领袍,换了身简便长衫随意披着,喊了声三妹。

屋里有她的香味,但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难免让人起疑。

宋瑜黑黝黝的双眸紧紧盯着他,长睫毛一闪一闪,她嗯了一声。直到霍川走到她跟前,她才张开双手主动抱住他的腰,可依旧一言不发。

这两天她似乎越发黏人,霍川乐见其成,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低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