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遥生献计

温暖的篝火旁,长宁正乖巧坐在小木扎上仰头靠在遥生怀里,“娘子。”

“就好了。”遥生皱着眉头,她的指尖捏着帕子,在长宁眼前晃过,扶着那脑袋,擦了鼻侧的血渍。

“娘子,你头发压在衣领子里了…”长宁目光闪烁地小声提醒,一张脸红扑扑和马厢里那凶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主儿,奴给您煮了茶汤。”安常侍目光关切,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汤过来,“趁热,凉了就不好喝了。”

“哦。”长宁刚捏着盏子饮了一口,就听得安常侍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

“败败火气。”

“噗!!!咳咳咳!”长宁被呛了一下,这话怎么就听得那么刺耳?

“大家过来吃饭!”习音边搅着锅里的糊糊,边招呼众人乘饭。终于不用再被家臣注视,长宁偷偷松了一口气,才从窘迫之中舒缓了过来。扭头望了望人群都挤在习音那边打饭,长宁壮着胆子替遥生挽开了被衣领压住的发丝,那一缕发,如绸缎一般丝滑,长宁忍不住亲近。

额头突如其来落下一吻,面颊上才降下的温度,又骤然升了起来。那缕发丝从长宁的指尖滑落,就见遥生蹲了下来,抱歉的抿了抿嘴,她们在喧闹之中寂静相视。

“主儿,王妃,凑合吃一顿吧。”云芝领着一名婢女走了过去,手里端着托盘,说是凑合,也仍是有肉有菜的一顿,好过下人太多太多。

看着盘里的肉片,遥生又看看众人皆是干饼稀菜糊糊,将托盘里的肉又端了起来,“把这肉给众人们分了吧…”

“还有我这盘。”在辈位待遇这件事上,长宁本就不是个恪守成规的人,“不够了再切些,等到了下个镇子,会多给大家存储些伙食。”

“王妃…”看着手里的肉,云芝有些受宠若惊。

“去吧,听公主的。”遥生抿了抿唇,再看云芝,开心极了,端着两盆肉,如获珍宝。

“娘子。”长宁轻轻用肩撞了撞遥生。

“嗯?”目光从融融的篝火移开,见云芝分食,大家皆是喜出望外,遥生才扭头望与长宁。眼前有一对筷子缩了回去,遥生低头,碗中凭空多了一片肉。

“我

刚刚夹在碗里的一片。”长宁傻兮兮的笑,是遥生开口之前,长宁就夹在碗里的,还没来得及入口,“没动过呢,你别嫌弃。”

“要吃你就吃,给我做什么?”看着碗里的肉片,遥生叹息。

“娘子吃。”长宁心满意足咬了口干饼,“我可是答应了岳母的,绝不让娘子委屈。”

夜已深,篝火里燃起的木枝噼啪炸裂,苏遥生从未想过,她的人生里,还会有这样的一天,坐在星辰之下,望着一群家臣狼吞虎咽。扭头再看看长宁,见她正与那干饼子较劲,遥生也斜了身子靠了靠长宁的肩头。

“傻狗…”轻轻敛唇。

“唔?”长宁很是费劲地嚼嚼嚼,龇牙咧嘴,显然不太适应。遥生握着长宁的手,将那干饼揪了一小块泡在粥里,又舀在勺子递到长宁唇边。

“啊呜…”长宁的唇看着极软,抿着小勺,沾了一粒米,样子软糯的不行,令遥生的目光追逐。

“软和多了,娘子什么都懂。”长宁舒开眉头,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有点傻兮兮的。

“吃吧。”嘴上这般说着,遥生还是从怀里抽了帕子,替长宁擦去沾在唇上的米粒。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偷偷的倾诉:“喜欢长宁…”

终于,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又披星戴月的赶路。白月皎皎,夜路漆漆,看着遥生疲惫,捂着唇强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长宁牵了遥生的指尖心疼,“下午众人都睡,就你不睡,到了晚上这马车轰隆隆的吵,怎么休息?”

“白日里睡不着。”原来,遥生也会有不坦诚的时候。见长宁皱了眉起身,遥生忙拉住长宁问了声:“做什么去?”

“让安常侍他们停停,等你睡醒了再走吧。”长宁似乎不悦,却被遥生硬生生又拉回了身边。

“回来。”强行拖住闷闷不乐的长宁,遥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行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行队,这么多人都是疲惫,还要为着我一个耽搁,怎么说得过去?”

“可是你没法休息…”

“就这样吧,困一困,正好明天和大家一起作息。现在睡了,明天还是与你们时间相拧,总不能一直拖累吧?”

夜里的温度骤降,有些冷,两人僵持了一阵,长宁也觉

得遥生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微冰,“冷么?”

“是凉了一些,夜深,温度自然要降下来的。”遥生松了长宁,又自己搓了搓手。

见长宁掀开帘子唤了安常侍过来,原来是在叮嘱大家稍加停顿,都添了衣裳再继续启程。长宁也从座底抽了被衾盖在两人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