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谢谢你容忍(第2/4页)

谢楠绝望地看着他,她只知道往事爱在某些孤寂的时刻浮上来乱她心神,但她从没想到项新阳陷溺于过去如此之深。

“你这样子,对你自己、对你的太太都不公平。”她想,她这会居然要扮心理医生去开导别人了,真是荒唐,天知道自己的平衡来得有多脆弱,可是也只好咬牙说下去了,“我们只能接受不可改变的事实……”她辞穷,努力在心里组织着字句,项新阳苦笑了。

“是呀,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我没得选择,我的家、我父亲的公司、我的大哥当时悬在我一念之间,我付不起那个代价,只好牺牲掉你。不过做出选择,并不能说服自己安然承受所有后果。”

“这样真的没必要,新阳,你浪费了七年时间追悔你做的一个决定,可我早就承认了,这个决定其实换谁都是非做不可的。你现在再回头跟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们对各自生活负责好了。”

“是的,我们都只能这样了。”项新阳无声地叹息,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好一会,他突然问,“楠楠,你的男朋友……他爱你吗?”

谢楠被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问住了,脸上闪过一点仓皇。当然,于穆成的情话很甜蜜,爱抚很温柔,但他从来没有直接对她说到爱,而她对他从来没有把握。

“你并不确定目前的这段感情吗?”

“不,新阳,别猜测了。他对我很好,我跟他相处得很开心,我珍惜眼前的时光。请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会过问你的生活,大家各自珍重就好。”

项新阳沉默一下,将桌上放的钱收起来:“我明白,楠楠。请你好好生活,别委屈自己。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出了咖啡馆,天已经完全黑了,谢楠先上车,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项新阳正立在人行道边注视着她,神情专注而平静。她不敢再看下去,匆匆发动车子走了。

她这会心神不定,不想回家面对于穆成,胡乱开车转了几个路口,还是去了上次的那家小面馆,叫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

出来后,她漫无目的胡乱开车在市区乱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往事,也理直气壮要求项新阳放下,这会她严重怀疑自己对别人对自己究竟了解多少。

车窗外的城市没有白天的喧哗,滚滚车流中,没人会注意到别人准备去向何方。谢楠开了收音机,一个温柔的女声正絮絮念着听众来信诉说的感情问题。

“……他(她)真的爱我吗?我很迷惘,我不确定这一段感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主持人停顿一下,“以上这位来信的听众,你的困惑,我能理解,每个人面临选择时都会犹疑,其实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从来不会由人安排。我们的每一段经历,对自己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建议每个人理智行事,可是有时,我们也只能听从我们的心。接下来为大家送上一首游鸿明的老歌:《地下铁》。”

今夜又在这班那班来回这段地下铁

看着人来人往寻找一个熟悉的背影

时间随着行人缓缓后退仿佛又看见

你的脸

地下铁赶快飞

被风吹散了发尾 让人颓废

外套上的雨水在脸上排队

也不敢吹 忘记了也无所谓

地下铁赶快飞

我的爱人有点累 我有点醉

我的终点永远在你下一站

你赶快睡

轻轻靠着我的背

这些年早就习惯送你的挥别

你也一直以为下面才是我的终点站

我在下个出口等待最后一班回程的

地下铁

这首歌谢楠早就听过,不过今天主持人放的是个爵士版,没那么凄切。接下来主持人念的听众来信无一不是红尘男女的情感纠葛,念一段信,会说上一段悲天悯人充满慈悲劝诫意味的点评,再放上一首缠绵哀怨的情歌。

谢楠头次听这个节目,还真是听得感觉奇妙,敢情这个城市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天天上演不同的故事,阳光下面哪有如此多的新鲜事呢。又或者无非男女,都不新鲜,只是自己在感动自己罢了。

他人杯酒,似乎也能浇自己胸中块垒。谢楠把窗子摇下来,让冷风吹到脸上,渐渐平静了许多。她想,自己的确是又在跟自己纠结了。她打起精神,转向回家的那条路。

回家以后,谢楠站楼梯那跟在二楼书房的于穆成打了个招呼,然后回房洗澡。站在沐浴间里,她长时间地仰起脸,让花洒的温暖水流冲洗着,可是水流冲不顺她乱纷纷的思绪。她换了睡衣出来,差不多已经是她平时上床的时间了,然而抱膝靠在床头坐着,她突然对今天晚上的睡眠一点指望也没有了。她想了想,向二楼走去。

于穆成正在二楼看着市场部的报价文件,他对市场部吴经理的看法比较复杂,他的缺点只能算能力问题,一方面这人交际手段公关本领都不错,和客户沟通能力很强;另一方面在技术上确实欠缺了一点,和技术、生产部门的衔接合作始终说不上流畅,可是真想找到完全适合自己要求的人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