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公主与玫瑰(第2/4页)

那笑容很灿烂,虽然还红着眼眶,但看上去元气满满。

“电磁波。”

她说,“神秘的电磁波从M78星云穿行而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傻子就叫谢夏谚。”

“……”

如果谢夏谚少年也能和十几年后的自己沟通,那么三十岁的老谢一定会告诉他:你只是被你未来的女朋友撩了一下。

可惜他不能。

所以青春懵懂的直男小谢很单纯地g了这句话的意思:纪枣原骂他是傻子。

他扯了扯唇角。

呵呵。

看在你刚哭完的份上,懒得跟你计较。

……

宿嘉澍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打完药之后,医生很快离开了,只让他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会儿,再多留几个小时观察看看。

如果确定没有问题了,那就可以回家了。

而就在刚刚,宿嘉澍的家里人也接到通知电话赶到了医院,握着他们的手千恩万谢。

纪枣原和谢夏谚大功告成,当然这个点也不太可能回火锅店继续涮火锅,就准备打辆车直接回去。

反正他们一个就住学校对面,一个离学校不到一千米,家隔得非常近,基本可以算是顺路。

只不过走到医院门口,纪枣原的鞋带忽然散了,她蹲下身系鞋带,还没来得及打上蝴蝶结时,就听见耳旁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然后下一秒,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要不是谢夏谚挡在后面,估计此刻已经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了。

她站起身,正要寻根溯源,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是医闹。

病人出了车祸,全身多处重创,在手术室因抢救失败而离世。

病人的家属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抱着个灵位就来医院哭。

在大厅里披麻戴孝,哭天抢地,漫天撒白花。

很多医生护士都出动过来劝解阻拦,大厅里围满了人,比菜市场还热闹。

可是场景却让人觉得不忍多看。

家属无理取闹是真,脸上的悲痛也是真,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几乎快要哭撅过去。

纪枣原垂下眼眸,淡淡叹了口气。

跟着谢夏谚迈步离开了。

直到后来上了出租车,开出去好远,她才看着窗外一棵棵扫过的行道树轻声道:“生命都是很脆弱。”

谢夏谚微微抬眸,望向突然发出人生感叹的女生:“嗯?”

“没有,就是今天又忽然发现,死亡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又?”

“你也知道我爸爸在警局工作嘛。”

她笑了笑,“所以听说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你看着暨安像是个小地方,非常安稳又非常平静,连抓到一个外省的嫌犯都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感觉就是很安全的样子。”

纪枣原抱着膝盖,语气低缓,“但实际上吧,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抢劫案伤人案强奸案命案,并不少见。”

谢夏谚微微怔住,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你知道吗,前几天,我还在城西那边碰到一个出狱的囚犯。”

女生的嗓音很轻,语速很慢,带着淡淡的沙哑,听上去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叹息。

“我还小的时候,有个无辜的人因为他死掉了,虽然不是被他杀的,但在我看来其实没差,不过法律讲究实际情况,再加上他的律师很厉害,最后只判了十年的刑,又因为在牢狱里表现好,只坐了六年牢就出来了。”

“我那天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开了一家面馆,娶了妻子也生了女儿,我看见他抱着女儿坐在店门口玩国际象棋,他妻子在旁边给他们煮水饺,一家人其乐融融,看上去非常幸福。”

“但是你说凭什么呢。被他害死的人,原本或许可以有比这更幸福的人生,却因为他而莫名其妙地断送了生命。而他作为半个杀人凶手,不,就是杀人凶手,杀人犯只需要坐六年牢,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好生活。”

……

车内沉默了许久。

身旁静悄悄的,谢夏谚一直没接一句话。

反而是前面的司机叔叔,笑呵呵地开口劝了句:“没办法。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嘛,大家都只能习惯了,只求老天保佑不要把大难降临到自己头上就好。”

“……真是不公平。”

纪枣原又低声感叹了一句。

然而这次,旁边的谢夏谚终于开口了。

“没办法。”

他重复了一遍司机刚刚说的话,语气淡淡,“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要么适应,要么,”

“还是适应。”

纪枣原本来还有满腹的言语想要倾诉。

但是偏头那一刻,她忽然看见了谢夏谚搭在膝盖,被指甲陷出一个血洞的右手掌心。

偏偏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甚至连眉毛都没抬起来。

四平八稳,风轻云淡。